“行了行了……我投降,你别……”
谢延见江柏这幅模样就知道对方什么打算,当即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跑了。
江柏看着失笑,他倒不至于发情到需要在荒郊野外办事,但谢延反应这么大,还是令人忍俊不禁的。
“慢点,你不是腿疼吗?”
江柏唤了一声,也跟着加快步伐追了上前。
岂料谢延才跑了一会儿就自己停下来了,静悄悄地看着某个方向。
江柏不明就里,靠近拍了拍谢延的肩,被她眼神示意噤声。
“月儿……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吧?”
梁涣之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栈桥边传来,江柏定睛一看,就见封竹月与梁涣之二人站在那边。
“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谢延压低了声音询问。
江柏摇了摇头,也没说话,不知是觉得不成,还是单纯地不知道。
两人屏息敛声,就这么做贼一样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江边风大,吹的两人衣角翻飞,封竹月一动不动地凝望江上水波许久,仿佛根本没听见梁涣之的问题。
梁安涣之不大确定,只继续强调道:“我会回去接受梁家的家业,而且梁家人现在同意接纳你了,真的。”
封竹月等梁涣之解释完一大堆,稍微冷静下来后才开口道:“公子错爱了。”
“封某死过一次,现在站在公子面前的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娇窦娥了。”
封竹月始终没回过头看梁涣之一眼,她的眼中只有前路,只有远方。
可梁涣之看不懂她眼中的星辰大海,只当对方还在怨愤当年之事,他急忙凑过去想要拉住封竹月的手解释,但被躲开了。
梁涣之失声哽咽:“当时我被我爹打得半死,真的不是故意没去救你的……”
“梁公子。”
封竹月没等梁涣之的话讲完,直截了当地打断道:
“试药一事,梳拢一事,我对你感激不尽,但不代表要以身相许来作报答。”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梁家夫人,或者说直接点——梁家的小妾,这样的身份都不是我想要的。”
“不会的,不会是妾的!”
“我梁涣之如若娶妻,那必定只有你封竹月一人。”
梁涣之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几分不可置信。
他执拗地站在封竹月身后,看着一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背影,等待对方在某一刻回心转意。
然而封竹月并没有多大反应,她甚至根本就没在意身后的目光,只定定地注视夕阳在碇江的尽头一点一点沉落,天色渐渐昏暗。
直到碇江将太阳全数吞没后,封竹月才转身一动,恭恭敬敬地向梁涣之行了一礼:
“封某在此恭喜公子回归梁府,天黑了医馆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蹲在角落的谢延和江柏全程无话,见封竹月走了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默默退却。
回谢府的路上两人相顾无言,各有各的心思,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什么……
月医堂的筹办意外地顺利,也可能是因为近来坏事太多,大家都期待着有什么好事发生。
是以哪怕是一个不大为世俗所认同的医馆的开张大吉,也依旧有许多人来捧场。
额……除了挂在医堂大门上的牌匾有些不堪入目外……
不过近来碇城的好事也并非只有这一件,梁家那位当和尚的大少爷回梁府继承梁家家业,与此同时,梁江两家联姻一事也被全城人议论了好几天。
但相比于全员女子的月医堂,此桩婚事争议反而更大,消息一出就几乎将全城人的火力都吸引了去。
其实联姻的人本身没什么大问题,正是梁家的嫡亲大小姐梁敏敏以及江家的少爷江钦舟。
两人出身不凡,名声也不差,堪称门当户对,照理说这场联姻也属实情理之中。
但坏就坏在梁安才刚入土没几个月,两家就急着办婚事了?这不闹吗?
江家人尚且不说如何,他梁家的不用守孝吗?这种事古往今来都没有先例,简直悖逆孝道,伤风败俗啊!
谢府书房,谢延看着刚递到府中的请帖人都傻了,打开一看结果发现人家婚期真就如梁涣之所说定在明年三月,半点给梁安守孝的意思也没有。
据说婚期还是江家的家主江钦平开坛祭祀问天问地才求出来的最佳时间,但这不是扯吗?都不知道在急什么,梁安知道了不得把棺材板都给掀飞?
不过梁安本人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两家人已经开始操办起来,三书六礼的繁杂流程都走了将近半数,那其他人要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