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谢延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前大家都觉得当权的人厉害,资本也有其高端之处,那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东西……直到她遇到这么一帮人,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一说诚不欺我。
夜色沉寂,烛火明亮,案台边的文书一本一本地过目,不知不觉间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谢延堪堪接手谢家大小事宜,凳子都还没坐热时疫就劈头盖脸地闹了起来,期间她东奔西走,尚且来不及一一打理谢府自身的东西。
现在一看,搁置的文书卷轴已经堆积成山了,谢延好不容易能够开始着手处理,谁知这一看就从天亮到天黑。
“叩叩——”书房门被人敲了敲。
“进。”
谢延没抬眼,继续一目十行地批阅文书。
但门外的声却自己没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吱呀——”一声脆响,江柏探了个脑袋进来:
“老婆。”
自从江柏知道现代人称伴侣老公老婆后就自发地改口叫谢延老婆。
虽说江柏这一改口就叫了好几天,但其实谢延到现在都还没完全适应过来,只听他唤的这一声,手上文书的字就怎么看怎么串行,看了半天一句也没过脑,耳尖还莫名开始烧得慌
美色误事!
谢延长叹一口气,心知自己今天已经到极限了,倒不如歇会,遂放下手头上的文书,转而望向江柏。
“天色不早了,休息会吧。”江柏端着个托盘过来,一盅汤放置其上,卜一开盖,霎时间满屋的书香气都被一股鸡汤味给冲击得片甲不留。
“下午厨房煲了鸡汤,你都没来得及喝。”
“现在喝,现在喝。”
谢延眼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紧蹙的眉间逐渐舒展,面上疲态一扫而空,深吸一口气,乌鸡炖红枣的鲜香已经占据她的神识。
“好香!!”
汤底清澈,没有半分浮油,谢延甚至还没搅和就能看到底下调料的冬虫夏草。
这一看就是小火慢炖的极品货色,比谢延从前吃的预制菜好了不是一点半点……这一口下去将会非常之疯狂!
江柏则全程托着腮伏在案边,笑意吟吟地观赏着谢延的反应,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地下移,落在谢延刚刚用朱砂笔做了批注的公文上,一张笑脸上瞬间如晴天霹雳,从石化到皲裂再到破碎。
“这字……”
“嗯?”库库炫汤的谢延压根没注意到江柏神色,只囫囵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江柏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案台却忽地一震,他下意识做出防御态,欲伸手护住谢延,而谢延则手忙脚乱地抱住了方才喝到一半的汤。
但这动静其实并不大,估摸着是什么小动物跑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两个方向走到案台另一边查看,本想着不管是什么东西直接包抄,结果等到谢延看清楚了,却是惊叫出声:
“佩奇!你怎么来了!”
谢延几乎一眼就发现了方才那阵动静的来源——就是上次谢延走在街上被人塞的那只猪,后来他们才发现这只不是普通的猪,是小香猪,也就是祭祀用的烤乳猪,不过现代人一般拿来当宠物养,谢延也就连带着两条狗一只羊养着玩,并赐名佩奇。
估计是江柏来时光顾着护着托盘上的汤才没注意到身后一只猪跟进门。
不过佩奇似乎很喜欢江柏,江柏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佩奇就跟自己生了意识一般,凑到江柏靴子边蹭了又蹭,满眼都是小星星。
江柏侧目看了看还在旁边专注啃汤里捞出来的鸡腿的谢延,再一对比脚边眼巴巴地盼望着被抱起来的香猪,他内心登时五味杂陈。
“阿延,它这是想要我抱吗?”
“嗯?”谢延听江柏这一问,短暂地停下啃鸡腿的动作,低头观察了一眼佩奇。
“是吧。”
“我应该抱它吗?”江柏继续追问。
“你想抱就抱呗。”谢延耸了耸肩,只觉对方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江柏听她这样答咬了咬牙,不死心地再问道:“我要是抱了它那你呢?”
“我?”
谢延砸吧砸吧嘴,指了指自己,心中还纳闷最近江柏怎么老问些七七八八的。
她实话实说道:“我喝汤啊?我还能干啥?”
这句话说完后有那么一瞬间,谢延发觉江柏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她这才顿悟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哪里说错,江柏就已经把她压到案台上:“我有老婆不抱你让我抱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