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泓舟无奈:“真没事,衣服垫得厚。”
谭允点点头,又看向他有些变形的领口,问道:“我刚刚揪着你,勒脖子吗?”
他还保持着抓他手臂的姿势,现在没在拍戏,项泓舟觉得他挨得有点近,不太适应,往后退了两步。
“不勒。来,去你自己的位置,准备开拍了。”他说着,转身又坐回了标记点。
下面要从另外的角度拍摄梁鑫和何苗在地上的镜头。
项泓舟循着道具组的标记原路坐下,摆好了姿势,谭允蹲下来,也按照记忆复原自己的动作,场记再做最后的调整。
整场戏拍到两人追着声音去了枯柴堆,却只看到两个落荒而逃的身影。
梁鑫问:“你看到了吗?”
何苗瞥了他一眼:“不就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这种事儿你很懂吧?”
梁鑫皱了皱眉,对他话语中隐含的意味感到不适。
这一段又NG了几遍,原因是谭允看项泓舟的眼神太“正经”了。
闫咏跟他讲戏:“你这句话的语气是带着点挑衅的,‘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你会想到他们之间有什么?”
按照剧本中何苗此时的心态,他应该要回答“私情”,“情感纠纷”之类的词语,但谭允一下嘴瓢,脱口而出了个“爱情”。
“……”闫咏难得卡了壳。
“咳咳……”项泓舟没憋住笑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是‘私情’!”
“总之,‘何苗’是觉得他们不正经,就联想到传闻中的‘梁鑫’也是乱搞男女关系,这时候他那个眼神就是‘你懂的’。”闫咏掀起嘴角挤了挤眼,“你们男生聚在一起说黄色笑话那种微妙的表情,明白吗?”
谭允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要为自己正名:“我可不讲黄色笑话。”
导演懒得说话,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几番周折,总算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拍完了最后一段主镜头。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完美,之后得找机会重拍,但对于谭允第一天的整体表现,闫咏还是给予了肯定。
“今天辛苦了,保持这个劲头,争取一天比一天好。”
“谢谢导演,导演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谭允全方位鞠了几躬,又原地蹦了蹦,庆贺自己圆满的第一天结束。
“不错。”项泓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谭允收工了,他还没完,待会儿吃完饭得换个场景拍了。
“哥,晚上收工了你坐我那辆车回去吧。”看得出来谭允心情很好,走路非得连蹦带跳的。
“嗯?不用那么麻烦,剧组有车。”项泓舟摘了眼镜,递给大宝,又接过湿巾擦手上干掉的泥块。
谭允盯着他擦手的动作,项泓舟的手很好看,长且白皙,指甲也很干净。在大冷天冻了这么久,他的手指关节泛着红,看上去冰冰凉,让人想揣进口袋给他捂一捂。
“不麻烦啊,反正磊叔一整天没什么事,都在镇上玩呢。”他说。
项泓舟闻言笑了下:“磊叔等你等得无聊,被你当成偷懒了。”
谭允吐了吐舌头:“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这是磊叔自己说的,他说我行程少,这个差事太闲了,他自己还主动去其他组帮忙呢。”
大宝佩服:“啧啧,磊叔这是专业牛马啊。”
项泓舟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晚上收工后真的在片场见到了磊叔的车。
“嘿!还真等我们呢。”大宝倒是挺高兴的,毕竟这辆雷克萨斯确实比剧组租的依维柯要舒服太多。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上了车一看,不仅有磊叔,谭允居然又跟着来了。
此时已经十点多了,虽然算不上多晚,但回去又要一个多小时,有这功夫在房间好好休息,背一下明天的台词不行吗?
项泓舟不知道的是,在谭允心中,旅馆的房间其实还不如车上舒服,至少这里暖气很足,也不会有怪味。
他买的取暖器还一个没到呢。
“你怎么也过来了?”项泓舟坐在他隔壁,大宝在看见谭允的时候就主动去了副驾。
“反正我还不睡,过来陪你们说说话,免得你们在车上无聊啊。”他举起手上的剧本,仿佛知道他心里在腹诽什么,“我在车上背台词呢,也没浪费时间。”
上了车果然暖和不少,项泓舟说:“哪里就有那么无聊了。”
谭允从冰箱里拿出两个保鲜盒,“吃点水果吗?”
车外数九寒天,车内暖气十足,吃点凉凉的水果反而很惬意,这番好意实难拒绝。谭允给他一盒,另一盒递给了前面的大宝。
“谢谢。”项泓舟也不过多客气了,保鲜盒里是洗干净的草莓和切好的橙子。
“是镇上买的草莓吗?”
谭允点点头:“嗯,猫猫看到有阿婆在卖草莓,我们就买了点。”
“猫猫?是你那个助理?”
“是啊,是不是很可爱?”
项泓舟想了想那天晚上她帮谭允装被套的场景,应道:“嗯,是挺有意思的。”
等水果吃得差不多了,谭允又问他累不累,提议想对一下台词,项泓舟同意了。
后座开始小声说起台词,磊叔和大宝也都噤了声。
谭允发现,项泓舟在对戏的时候也很有情绪,只是会收敛一些。而项泓舟问他,以前是否有拍过什么片子。
“呃……小组作业不知道算不算。”还有微博上有时候也会拍点短视频,不过那都是和江珧闹着玩的,他没好意思说。
“那你还真的算有天赋。”项泓舟说,“第一天面对镜头和片场这么多工作人员,表现很好。”
这一点,大宝也深以为然,转头跟着夸了一句。
“哈哈,那可能我有点表演型人格吧。”谭允说。
项泓舟失笑:“加油,别辜负你的天赋。”
夜色深深,他拍戏到这个点多少有些疲惫了,但注视着谭允的目光依旧很认真,吃过草莓的嘴唇泛着淡粉色的水光。
谭允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