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集装箱丛林的尽头。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头发,他却浑然不觉。良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快速输入一条加密信息:
**“已初步接触目标‘鸑鷟’。与传闻一致,极度警惕,与琴酒关系特殊,对华夏文物有执念。但……”**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刚才那双眼睛。
**“但她身上有种矛盾感。明明在做着捣乱的事,眼神却异常清醒。继续观察。”**
发送完毕,波本收起手机,从另一条路离开了码头。雨水冲刷掉所有足迹,仿佛今夜无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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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鎏汐已回到琴酒赠予她的别墅。
她泡了杯热茶,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波本的出现不是偶然——他跟踪的时机太巧,恰好选在她刚完成文物交接、警戒心最低的时刻。这说明他至少已经观察了她好几天,摸清了她的行动规律。
而且他提到了“派系”。
组织内部确实暗流汹涌。琴酒直属BOSS,朗姆掌管情报,贝尔摩德游走于各方之间,而新晋成员往往需要选择站队。波本的话看似是拉拢,实则是在试探她是否有可能成为一枚可用的棋子。
“麻烦。”鎏汐低声自语。
她不怕麻烦,但讨厌计划被打乱。文物遣返的渠道刚刚稳固,捣蛋计划也正进行到酣畅处,这个时候冒出个不知底细的波本,意味着她需要分出精力去应付新的变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琴酒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码头的事我听说了。波本是朗姆那边的新人,不用理会。”
鎏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他知道文物的事。”
这次琴酒回复得很快:“我会处理。你最近收敛点,朗姆在盯着。”
意料之中的回答。琴酒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却从不过问她的动机。这种纵容有时让她觉得安心,有时又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他给予的越多,她欠下的就越多,而有些债,她还不起。
鎏汐关掉手机,走到别墅二楼的文物存放室。房间里陈列着几件尚未遣返的小型文物,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轻轻抚摸着一只宋代影青瓷碗的边沿,冰凉的触感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无论波本有什么目的,无论组织内部如何暗斗,她的目标从未改变——找到流失的文物,一件件送回家。这是她潜入黑暗的唯一理由,也是她能在深渊中保持清醒的锚点。
至于琴酒、波本,还有那些纷繁复杂的关系……
“随他们去吧。”鎏汐低声说。
她锁好文物存放室的门,回到卧室。窗外雨声渐歇,东京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河。这座城市从未真正沉睡,就像黑暗中的博弈从未停止。
而她,早已习惯在刀尖上独行。
只是今夜之后,她隐约感觉到——独行的日子,或许快要结束了。
有人已经注意到了她。
有人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