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车上。
就是现在。
第一枪。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像一道撕裂寂静的惊雷。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那个FBI探员持枪的右手腕,血肉和碎骨瞬间迸溅。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三米外的地面上。
那个探员发出一声惨叫,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跪倒在地。
第二枪。
鎏汐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间隙。她快速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第二颗子弹飞出枪口,击中了蝰蛇的右腿膝盖。
蝰蛇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第三枪——
朱蒂的反应比鎏汐预想的更快。
在第二声枪响的瞬间,她已经意识到有狙击手,并且迅速判断出了子弹的大致来向。她没有选择逃跑,反而猛地扑向倒在地上的蝰蛇,似乎想把他拖到集装箱后面掩护。
鎏汐的十字线追上了她的肩膀。
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她犹豫了零点一秒。
因为朱蒂在扑倒的瞬间,身体挡在了蝰蛇前面——如果这一枪打出去,很可能会穿透她的身体,击中后面的蝰蛇。而琴酒的命令是:蝰蛇要活的。
就这零点一秒的犹豫,让朱蒂成功抓住了蝰蛇的衣领,拖着他滚进了两辆集装箱之间的缝隙。
失去了目标。
鎏汐立刻调整枪口,试图寻找新的角度。但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太窄,从她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目标消失。”她对着麦克风说,“朱蒂把蝰蛇拖进了视觉死角。”
耳机里传来琴酒冷厉的命令:“所有人,围上去!”
码头四周的阴影里,忽然涌出了十几名黑衣组织的成员。他们端着冲锋枪,快速向集装箱区域推进。枪声再次密集起来——FBI的支援部队也开始反击,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轨迹。
鎏汐收起狙击枪,从屋顶滑下。
她需要换个位置。
落地时,她听到了琴酒的声音,这次不是通过耳机,而是从她身后传来:“你刚才为什么犹豫?”
鎏汐转身,看到琴酒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口还冒着硝烟——看来他刚才也参与了交火。
“朱蒂用身体挡住了蝰蛇。”鎏汐平静地说,“如果我开枪,可能会误杀目标。”
琴酒盯着她看了几秒,墨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难以解读的光。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赞赏的意味:“不错的判断。但下次——”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下次,即使可能会误杀目标,该开枪的时候也要开枪。因为犹豫的代价,往往比误杀更大。”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交火最激烈的方向:“跟上。蝰蛇和朱蒂应该还没跑远。”
鎏汐摸了摸被他捏过的下巴,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微热的触感。她没有说话,只是提起狙击枪,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枪林弹雨的码头。
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打在集装箱上迸溅出火花。琴酒的动作快而狠,每一次开枪都必有一个FBI探员倒下。而鎏汐则跟在他身后,用狙击枪解决远处的威胁,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并肩作战了很多年。
终于,他们追到了码头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船身锈迹斑斑,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头的甲板上,朱蒂正用枪指着蝰蛇的头,背靠着船舱,警惕地看着逼近的琴酒和鎏汐。
“别过来!”朱蒂喊道,“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琴酒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成员停止前进。他站在码头的边缘,距离渔船只有十米,海风吹起他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像一道冰冷的瀑布。
“朱蒂·斯泰琳。”琴酒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放下枪,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朱蒂冷笑,“就算我死,也要拉这个叛徒垫背!”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蝰蛇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鎏汐动了。
她没有用枪,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枚闪光弹,拉开保险,用尽全力扔向渔船的甲板。
刺眼的白光在夜空中炸开,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朱蒂本能地闭上眼睛,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就这一下,足够了。
琴酒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上渔船,在朱蒂恢复视力前,已经一脚踢飞了她手里的枪,然后用枪托狠狠砸在她的后颈。
朱蒂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下。
而蝰蛇,则被琴酒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扔回码头的地面上。
战斗结束了。
鎏汐放下狙击枪,看着琴酒站在渔船的甲板上,月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海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还有远处警笛逐渐接近的声音。
琴酒转身,跳回码头,走到鎏汐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的姿势,而是用沾着血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一个近乎亲昵的动作。
“做得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度,“没白养你。”
鎏汐没有躲开,只是抬眼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琴酒收回手,转身看向被伏特加铐起来的蝰蛇,“该回去好好审问我们的‘客人’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鎏汐:
“对了,狙击技术不错。谁教的?”
鎏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自学的。”
琴酒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笑一声,转身离开。
那笑声在海风中飘散,像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然后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拍过的脸颊。
那里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