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啊恩啊,不就是些无稽之谈吗?”
这话太尖锐了,简直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入春和的心口,她的脸色霎时一白,挺直的脊梁向下一塌,整个人都摇晃了几分。
就连姜柏舟也忍不住偏头看了叶逐风一眼。
她抬眸看着叶逐风沉郁不善的面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柏舟总觉得,叶逐风在生气,不是为了别人的怒火。
可是,这是为什么?
这怒火来的莫名其妙,乔家的事情与她有什么联系?
若是旁人,姜柏舟总是要刨根问底选出缘由。
可是......
她看着叶逐风皱起的眉头,在心中悄悄地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她是叶逐风。
姜柏舟抬起手,轻轻覆在了叶逐风揽在她腰间的手,带着一抹安抚意味。
叶逐风微微一顿,低头看着姜柏舟关心的眼睛。
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眸中,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庞,如碧波春水,泛着缱绻的柔意。
——这是只在她面前的姜柏舟。
叶逐风反手与姜柏舟十指相扣。
这边的两人在互相依靠,另一边的两人却缠绕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烛火依旧在燃烧着,落在牌位前,像是活人之三火,引着鬼怪的窥探觊觎。
“我想过,”春和垂着眼睫,轻轻开口,“可是我更怕失败,女儿就彻底......”
“好了。”
一直沉默不言的乔杉杪突然开口,轻轻打断了春和未尽的话。
她的视线绕过春和,一点点落在了母亲的牌位上,那目光中含着无限的复杂与悲怆,如一潭死水,将生命吞噬。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做出了你的选择,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怪我们没能保护好她们。”、
“杉杪,我!”
“我说好了!”
乔杉杪突然加大了音量,她缓缓阖上了眼眸,站在阴影里,面色难看。
“我只问你一句,我母亲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跪俯的身躯随着乔杉杪的话音微微颤抖,春和忽然俯下身,将头抵在地上。
祠堂中徒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了低低的抽泣声以及屋外风雨的嘶吼。
沉默良久,春和终于开口。
“有。”
悬于脖颈的闸刀终于落下,刮的乔杉杪险些站不住脚。
“是我下的毒,”春和保持着跪俯的姿态,一字一句,“害死了家主。”
尽管早有猜测,可当这一切真的摊开落在乔杉杪眼前的时候,心口还是泛起沉闷的痛意。这痛意宛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曾几何时,她也是真的,将春和视作家人。
“我要你将这一切,完完整整的,全部告诉我。”
乔杉杪睁开眼,猩红的血丝覆在眼球上,她咬着牙,恨声说道
“是。”
春和闭上眼睛,低声说。
“当年,在悬旌军覆灭之前,家主她便觉察出粮草有异,只是那群人的动作太隐蔽,短时间内家主她也没有找出太多的东西。”
雨水顺着屋檐落在窗台上,在青石块中溅起苍白的水珠。
春和的声音混杂在风声雨声中,在这寂静无人的雨夜里,一点点向着姜柏舟众人展开当年的一角
“家主她本想着,等悬旌军凯旋归来以后,再与闻昭将军一起,仔细查下去,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胆大包天,竟敢直接动手。”姜柏舟接过话头,沉声说道
“是,所以家主她一直都很愧疚,她觉得是因为她的错,是她不够警醒,才导致了这一切。”春和声音低哑,像是含着一块厚重的石头。
“母亲......”乔杉杪低声默念,眼中划过一抹痛惜,“我作为子女,竟然一点没有察觉到母亲的异常,是我的错。”
“往事不可追,”姜柏舟忽然开口,轻声安抚,话音里藏着温柔,“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当年一个真相大白。”
“殿下,你说的对。”乔杉杪点了点头,对着春和冷声道,“你继续说。”
“然后,家主她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陈国公身上。再之后,就是你们所查到的那样,为了灭口,陈国公绑走了我的女儿,威胁我,让我利用家主她的信任,给她下毒,把家主的死栽赃在那些人的头上。”
“我还有个问题,”姜柏舟掀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径直落在春和的身上,如同她这个人一般,锋芒毕露,“乔夫人一介商贾,为何能管理悬旌军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