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会出现在这里,怪不得在你离开以后我怎么也找不到你的踪迹......”宋怀瑾死死盯着使者对宋怀瑾的那份亲近,低声呢喃道,“兄长,我本以为你是嘉懿郡主的人,是我错了,原来......你这么早,就投靠了昌平公主。”
盘曲在他心头的困惑彻底解开,当初他为什么能那么干脆利落的脱离宋家,恐怕除了杀母之仇外,还有他投靠了大皇女的缘故。
毕竟宋家一直支持的人,可是二皇子。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宋怀德站在阴影中,如阴沟中见不得的老鼠,死死凝视着那道清俊高挑的背影,“兄长,其实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名与利,谁又比谁高贵多少?”
似乎是终于将自己说服,宋怀德掀起眼皮,与早就注视着他的张志生对上了视线。
面对着张志生焦急的目光,宋怀德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狠绝,冲着他示意道:
按计划进行,将所有罪名推到赵正身上,陈国公会做好后续的灭口与清扫工作。
唇亡齿寒的凉意突然袭卷张志生的全身,他看着一旁无知无觉的赵正,再看看眉眼间俱是杀意的宋怀德,不禁想到:如果有一天,是他没有用了,那么宋怀德会不会像是舍弃赵正一般,将他毫不留情的舍弃。那些同窗读书的交情,那些酒肉池中浸出来的利益,在宋怀德的心中,又值得几分?
张志生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最要紧的是避开眼前这一劫。
至于之后她们的报复,之后再说。
“砰!”
惊堂木重重落下,在喧闹的天地间,清出一片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张志生的身上。
“既然证据确凿,来人,把赵正给我拿下,关到大牢中,听候发落。”张志生站起身,在赵正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厉声呵道。
随后,他又转头,向着姜柏舟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至于农禾坊,其为国为民之心日月可昭,当得起‘功在农桑’四字的重量,更何况有陛下的旨意在,农禾坊,无罪!”
话到此处,便是结束,至于宋怀德,张志生是半个字也没提。
徐禾明显是对这一判决不满,仅有赵正一人算怎么回事,最起码宋怀德也要一块下狱才是。
只是还没等她冲上前去抗议,便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徐禾回头,便看见了姜柏舟那张秾艳漂亮的面容。
只见她紧紧攥住徐禾的手腕,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别冲动,”姜柏舟低声说道,“信我,留着宋怀德我还有别的用处,他也一定会有他应有的报应的。”
徐禾顿了一下,缓缓收回了迈出去的步伐,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信你。”她说。
她怎么会不信她呢,毕竟她的一切,声誉、权利、事业,都是姜柏舟一手带来的。
姜柏舟,永远是她此生最高的信仰。
而另一边的赵正,被衙役摁下的时候,也没有反应过来。
刺痛在皮肉中层层翻涌,赵正不可置信地目光扫过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在触及到宋怀德眼底深处的冷漠时,骤然清醒了过来——他被舍弃,被他所信赖的宋先生、陈国公,毫不留情的舍弃了。
“好啊好啊,我为陈国公,为殿下他呕心沥血那么多年,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赵正赤红着眼睛,死死凝视着前方,眼底是将要溢出的恨意与悲怆,“卸磨杀驴,你们还有心在吗?宋怀德,枉我那么信任你,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我跟你们鱼死网破,你们以为,当年的事情,我就没有......”
“慎言,”宋怀德原本淡漠无波的假面骤然被赵正的话语打断,他皱眉,冷冷地看了一眼赵正,眼中的威胁与恐吓一闪而过,将赵正未说完的话遏在了喉咙中。
“老爷,你放心,”宋怀德盯着赵正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上,我会照顾好你的家眷的。”
赵正听懂了宋怀德未尽的话语,如果他在此刻捅破了一切,那么他的家人就只能陪他一起共赴黄泉了。
想到宋怀德那些手段,赵正忽然卸了全身的力道,挺直挣扎,低垂着脑袋,认命一般,任由自己被衙役带走。
那总是挺直的腰背也随之弯了下来,好似一瞬间,他便苍老了十岁。
在赵正将要踏出门口的刹那,他突然转头,深深看了姜柏舟一眼。
那双眼睛中翻涌无数复杂晦涩的情绪,像是临死之人在弥留之际,最后发出的哀鸣。
徐禾站在姜柏舟的旁边,自然也将这目光尽收眼底。
她看看赵正逐渐消失的背影,再看看姜柏舟晦涩难懂的神情,忽然间,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