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我......”
徐禾看着姜柏舟,犹豫良久想说些什么,可目光在触及到她腰间玉佩时,微微一顿,又将原本想要说的话重新咽回到腹中。
面对着姜柏舟困惑的目光,徐禾向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抱住姜柏舟的手臂摇了摇,“终于结束啦,接下来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研究了。”
姜柏舟看着徐禾弯起的眉宇和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似是被其中的笑意感染,唇角翘起,回之以一个柔软的笑容。
秾艳的眉眼舒展开,眼尾微微上挑,漆黑的眼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久违的漏出了藏在这幅皮囊下几不可查的真情。
姜柏舟屈指轻敲了一下徐禾的额角。
“不准松懈。”
徐禾摸了摸鼻尖,没由得从这双眼睛里咂摸出些许的柔软,一时间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在心中想道:“算了,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只要她是姜柏舟,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柏舟,那便足够了。”
“要不要一起回去?周娘她们还说要去集市上买菜买肉,好好庆祝一下呢。”徐禾抱着姜柏舟的胳膊,整个人活似没骨头一般,依偎在她的肩头。幽暗的清香浮动在空气中,混杂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与二人重叠的身影纠缠不休。
徐禾看着姜柏舟,那双有神漂亮的猫眼里涌动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望。
“不了,我还有事,要去赵府看看。”姜柏舟轻轻推开徐禾,轻柔的力道拂过徐禾的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她与那抹幽香拉开了距离,“你们好好玩,不用等我了。”
“好吧,”一抹失望划过徐禾的眼睛,不过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知道这或许就是姜柏舟来到徐家村,停留在此的目的。
思及此,徐禾很快就重新振奋起来,她没有过多的挽留,而是向着姜柏舟摆了摆手,“那你快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柏舟向着徐禾点了点头,随后便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而在与宋怀瑾擦肩而过的刹那,姜柏舟忽然偏头,向着宋怀瑾微微颔首。
两人目光相对,无人知晓的暗流随着视线涌动着。
宋怀瑾点了点头,只字未言,但姜柏舟明白,计划在正常进行。
两人之间的交锋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在场无一人察觉,包括一直注视着姜柏舟的徐禾。
姜柏舟微微挑眼,目不斜视,继续朝赵府的方向走去。
灼烈的红衣随风划过,于半空中留下一道昳丽的影,乘着自门外飘落的光,与清风一起,逐渐隐没于无边无际的远方。
徐禾就这样站在原地,眼睛定定地望着姜柏舟背影,直到被周娘拍了拍肩膀,她才恍然回神,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转身投入到喧闹的人群中。
在这一片欢愉的氛围中,唯有一人,格格不入。
宋怀德站在原地,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般,环视着周围人的热闹与喜悦。
他依旧如来时一般,穿着那一身锦绣长袍,带着玉冠珠串,从背影上看,似乎还是那个翩翩公子。
可自骨血中渗出的灰败腐烂的气息,却是再多的珍玩宝物也遮盖不了。
宋怀德咬紧牙关,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离去。
他想:“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陈国公与二皇子不倒,就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而就在宋怀德离开的刹那,无人察觉的角落中,一道黑影悄然跟了上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宋怀德。
风在空中呼啸而过,无数尘灰与落叶搅在一起,自阴沉暗地的天空砸向无边无际的远方。
一片枯黄的叶,缓缓落在了匾额上,遮住了那苍劲有力的“赵”字一角。
姜柏舟站在赵府门前,仰头看着被阴影覆盖的朱红大门。
尽管赵正才刚刚下狱,盘踞在此的这条地头蛇,已经露出了颓秃衰败的迹象
威猛张扬的石狮子坐落在大门左右两旁,嘴中衔着的玉球,乃是万两白银难换的和田玉,更别说这大门的材质木料,更是千金难求。
二皇子的钱袋子、聚宝盆,这名号果真名副其实。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又含着多少自百姓身上刮出的血汗钱。
姜柏舟抬手轻轻抚上这浸润在富贵窝中的门,绯色的裙角砸在上面,在两相对比下,竟没有这门红的艳。
看着看着,姜柏舟唇角忽然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
恐怕,这些人恨不得把百姓的皮肉扒开,把里面每一滴血都喝的干干净净。
“砰!”
一声巨响落下,紧闭的朱门已大敞在姜柏舟的面前。
姜柏舟衣袖一甩,火红的影在空中肆意灼烧着,在云雨欲来的狂风中,她抬步走进了这座吃人的屋。
姜柏舟漫不经心地想:“只是任凭他攥着再多的钱财,如今也不过落得过个命丧刑场的结局。”
记得上一次来,还是姜柏舟为了出口气,带着霍酌川一起,在这赵府中放了一把火。
如今再次前来,已经是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