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宋怀德正在一旁,阴恻恻地盯着她们两个。
“这公堂,可不是你们俩个闲聊的地方。”宋怀德看着宋怀瑾,冷声说道。
一声嗤笑骤然响起,姜柏舟眼尾上挑,意味深长地瞥了宋怀德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他手中蜿蜒的猩红上,淡声说道:“好啊,怀瑾,告诉他,你都带来了什么。”
“是,殿下。”
宋怀瑾微微颔首,转身面向宋怀德。
两个人一人在明,一人在暗,隔着嘈杂的声音与“明镜高悬”的匾额遥遥对视着。
周遭的一切在此刻,全都沦为了两个人的背景。
滚烫的恨意与忮忌没过宋怀德的胸膛,如利刃刺穿胸膛,将他过往卑劣的心思碾成了粉碎。
明明他早就把这个人赶了出去,踩进了泥地里,可凭什么,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依旧是那么的令人恶心。
到此刻,宋怀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一开始,她们便算计好了一切,那些他所设下的筹谋算计,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以为是。
而宋怀德在看着宋怀瑾的同时,宋怀瑾也在看着他。
熟悉的眉眼映入她的眼帘,看着那狰狞的面孔,以及眼中将要溢出的憎恶,宋怀瑾恍然发觉,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料罢了。
过往的全部、漂浮在梦乡的回忆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宋怀德,他从来都没变过。
“好久不见,”宋怀德盯着宋怀瑾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兄长。”
哗然声随着宋怀德话语落下而在公堂中掀起骇浪。
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谁都没想到,竟然还能再看一场兄弟阋于墙的大戏。
靠在一旁看戏的使者忽然站直了身子,狭长漂亮的凤眼眯起,轻佻懒散地扫了过去,落在宋怀德清俊如画的侧脸上,
她唇角翘起,短促地笑了一下,低声咕哝道:“果然啊,殿下猜的一点不错。”
门内的人尚且还要维持礼数面子,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可就不管这些了。灼热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更有甚者还踮起脚尖,焦急地朝着门内探头探脑的张望。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宋怀瑾,反倒是最为冷静的。
她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瞥了宋怀德一眼,淡声说道:“不必客套,我早已自逐出家谱,如今站在这的,不过是郡主殿下的门客——宋怀瑾。”
话毕,也不管宋怀德听到这话的回应和那愈发扭曲的面容,宋怀瑾转身,面朝张志生,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沉声说道:“大人,我要状告赵正,联合一众地皮流氓,操纵舆论,诬陷农禾坊,意图陷农禾坊于不义之地。此等恶徒,还请大人明察,将其治罪下狱。”
宋怀瑾的声音虽轻,却铿锵有力,如重石砸在了这方寸之地。
“我警告你,我身后是陈国公,小子,你说话可要注意着点。”
眼见着宋怀德默不作声,半点用也不起,好似魂都被这新冒出的人吃了一般。赵正咬了咬牙,终于站了出来。
他声厉内荏地朝宋怀瑾吼道,意图搬出陈国公将其吓退。
可是赵正他忘了,昌平公主的使者可还在这儿,本就是为了给二皇子添堵,又怎么会那区区陈国公给吓退。
“哦?那我倒是想问问陈国公,朝野间多有赞闻的清流,怎么和你这种小人搅和在了一起。”
“砰!”
随着宋怀瑾话音落下,一个厚厚的本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在公堂上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赵正僵着脖子看过去,对上了姜柏舟那双含着戏谑的眼睛。
空气陷入到一片死寂中。
而在此时此刻这逼人的气氛中,宋怀德却像是与赵正互换了灵魂一般,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宋怀瑾手中的纸页,浓重的墨色填涂在洁白的纸张上,在烛光的掩映下,落上了无数狰狞的阴影。
宋怀瑾不管这些弯弯绕绕,她先是向姜柏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后收敛神情,面色沉重,将手中的纸页举起。
晦涩的目光凝成一线,如利剑出鞘,当空向着早已瘫跪在地上的徐平重重劈下。
顶着那道颇具威压的目光,徐平颤抖着身躯,心中突然涌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日前,徐平与三个地皮流氓一块在酒馆中喝酒,醉酒之后,徐平对旁边人夸耀,说赵老爷您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来诬告农禾坊,还说,事成之后,你还会让他们拥有农禾坊的份子,后半辈子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做工干活了。”
宋怀瑾掀起眼皮,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那早已干涸的墨迹,在柔软的表面留下了深深的褶皱。清秀柔和的眉眼霎时间变得锋芒毕露,带着不可接近的威慑,直直压向赵正
“人证无证具在此,赵正,你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