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为了施展抱负,为这天下苍生造福,名垂青史。”书生垂着眼睫,慢条斯理地整理稍显凌乱的衣襟,举手投足间尽显傲慢与自得。
“那你也是为了名,”农人冷声开口,话锋如剑,直指书生。尽管她的手依旧在紧紧攥着衣袖的一角,但言辞间却是条理清楚、逻辑分明,“既然你也是为了出名,那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们。”
“这怎么会一样我是为了国……”书生张嘴,欲要反驳。
“怎么就不一样了!”农人突然抬高了声音,如利刃出鞘,骤然劈下,斩断了书生没能说完的话,“你还比不上她们!最起码,她们是在真真切切地为我们做事,她们研究出来的农具,让我们能有更多活命、吃饭的机会。可你呢,你就只会在这里说大话,你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她们!”
“你……!”那书生手指着农人,面红耳赤,嘴唇挪动了半天,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还要你们!”农人却已经不再管他,掉转话音,砸向了身边看热闹的人群,“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们敢说,你们没用过她们做的东西?把骨头扔给狗,它还会摇尾巴,而你们呢,还不如一条狗!”
这声音如晴天惊雷,轰然劈下,将所以人劈了个面红耳赤、闭嘴不言。
农人却不再管他们,她踮起脚,目光热切的穿过人群,落在徐禾身上。
她说:“我看见了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别怕,我会永远相信支持你们。”
徐禾停住了向外冲的部分,她站在原地垂着眼睫。凌乱的发丝自她鬓边垂下,随着风轻轻摇曳,掩去了面上晦涩难懂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此刻徐禾在想什么。
忽然,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愈演愈烈,一声接着一声,如翻涌的浪潮,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
徐禾猛得抬头,目光凶狠如狼,死死盯住面前的王牛。
面对着这道狠厉的眼神,王牛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偏开视线,不敢再与徐禾对视。
徐禾却毫不在意,她盯着王牛,一字一顿道:“你看到了吧,听见了吧,告诉你身后的主子,我们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白费功夫。或许你们能拿着钱收买一百个、一千个人,但总有人是你们收买不了的。”
“阴沟里的老鼠,”徐禾冷着眉眼,高高在上地睥睨着王牛,“永远都见不得光。”
“徐禾,你别在这里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你拐骗妇女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王牛强撑着气势,结结巴巴地说道,细听下去,都能听到他话语里的颤音。
“你们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了吗?”
一直沉默是姜柏舟忽然动了。
她自阴影中一步步走出,半张脸隐没在昏黄的光下,叫人不辨喜怒。
赤色长裙于风中猎猎作响,如流淌的鲜血,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姜柏舟双手抱臂,秾艳的眉眼间流淌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腰间玉佩摇曳着,长龙盘曲在上面,彰显着她的身份。
姜柏舟目光一凝,越过人群,与角落中的一个人直直对上视线。
看着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姜柏舟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冲着那人做了个口型。
她说:“废物。”
藏在人群中的宋怀德悚然一惊,他猛得转身,避开了那道目光。
他自信自己藏的很好,可依旧被姜柏舟径直从人群中挑了出来,这份眼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除非……
宋怀德皱了皱眉,他忽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不,不对。从那农人站出来的那一刻,事情发发展便一发不可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