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话可不是这么说,”郑砚重新做回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她们又不能操纵这雨什么时候下,下多久。只不过是她们在下雨的时候开仓借器,联合全村人的力量一起在暴雨中抢收,这才将损失降到了最低。我还听说,这农禾坊是一群女人经营建造的,你说奇不奇。”
“女人怎么了。”宋怀瑾掀起眼皮,目光直直地看向郑砚,锋芒而又锐利,像是一把开锋的利剑,在阳光下闪着森森寒意。
郑砚当场楞在了原地。
他不自觉地将搭在膝盖上的腿放到地上,悄悄挺直了脊梁,避开宋怀瑾那道锋利的目光。
“奇了怪了,我竟然被一个书生给唬住了。”郑砚在心中腹诽道。
说归说,郑砚却不敢再继续放肆。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扯到别处,“说起来,你家二房的那个三公子宋怀德,你还记得不。”
“记得,怎么了?”宋怀瑾收回目光,重新恢复成原本处变不惊的模样。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茶碗的边沿轻轻摩挲,冷冷的目光落在澄清的茶汤,与水中的自己隔着涟漪,遥遥相望,“他不是投入二皇子门下了吗?怎么,他惹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你可就是孤陋寡闻了吧,你这弟弟被二皇子派到了陈国公的手下做事,而这陈国公呢,又让你弟弟去他的钱袋子赵正底下出谋划策。”郑砚伸出一根食指,向着宋怀瑾轻佻地晃了晃,“如今啊,人家可成了二皇子眼皮底下的红人呢,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你说说,你这兄弟两个怎么就同姓不同命啊,要不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他不是我弟弟,我可高攀不起。”宋怀瑾先是不咸不淡地反驳了一句,随后才接着郑砚的话继续说道,“他混的怎么样关我何事,我早就不是宋家的人了。”
“是是是,知道您老高风亮节、不染凡俗,但我要说的是,这宋怀德与农禾坊之间的关系。”郑砚屈指敲了敲桌面,引着宋怀瑾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什么关系?”果不其然,宋怀瑾起了兴趣。
郑砚得意一笑,继续说道:“宋怀德所在的赵家,主要做的是田地租赁和粮食倒卖的营生,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进项,就是农具租赁。而这农禾坊,抢的就是他这块的生意。”
郑砚微微一顿,抬起茶碗灌了几口凉茶,润了润干涸的喉咙,这才接着说下去,“不过说来也怪,这宋怀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他偏要大张旗鼓的替这农禾坊宣扬暴雨抢收的功劳,还传的到处都是,闹的沸沸扬扬。你瞧瞧,这不都传到京城里了吗?他还说,要高薪聘请徐禾,哦,徐禾就是那个农禾坊行主事人,宋怀德说,如果农禾坊跟他们合作 将会是一件造福苍生的大好事。”
“宋怀瑾,你说,”郑砚掀起眼皮看过去,“这宋怀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的。”宋怀瑾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铜板扔在桌子上。“行了,茶也喝了,事也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下次见。”
说罢,宋怀瑾便转身离开。
衣带翩翩飘然而去,只在郑砚的瞳孔中留下一道碧青色的虚影。
郑砚依靠在桌案上,单手支头,看着宋怀瑾远去的身影,眼中划过一抹晦涩的神情。
不过一会,郑砚便恢复原样,冲着老板挥了挥手,高声道:“老板,结账!”
而另一边,宋怀瑾刚刚推开门,一个姑娘便从门后冒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她看见宋怀瑾的身影,眼前一亮,松了一口气,赶忙跑到宋怀瑾跟前,焦声说道:“小姐,您总算回来了,那个大人,她又来了。”
宋怀瑾一边讲门栓放下,一边对着那姑娘开口说道“书琴,说过多少次了,离开了宋家,我不再是什么小姐了,而且我现在在外的身份是个男人,以后不管有没有人,你都叫我兄长,懂了吗?”
“懂了,小……兄长”书琴点了点头,只是眼睛止不住的往屋里瞄,“兄长,那个人,我……”
“别担心,我这就去,你去备饭吧。”宋怀瑾轻轻拍了拍书琴的头,轻声安抚。
“是!”得到准话,书琴顿时卸下满身压力,蹦蹦跳跳往厨房中跑去。
而宋怀瑾瞧着书琴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不远处的屋子里。
她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还没等半只脚跨过门槛,一道高挑的身影便从那沉沉的黑影中走了出来。
“怀瑾可真是让我好等啊。”不速之客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笑语盈盈地瞧着宋怀瑾,言语间满是熟稔。
“见过如松大人,”宋怀瑾俯身行礼,严肃了面庞正色道,“不知皇女殿下,又有什么新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