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你瞧瞧,你这么见外干什么。”如松见状,赶忙走过去将宋怀瑾扶了起来。
开玩笑,这位可是皇女殿下新看中的好苗子,她要是一动不动受了这礼,等回去被殿下知道,估计又该挨骂了。
随着两人距离的不断拉进,如松的面容也逐渐从阴影中暴露在了阳光下。
面容俊绝如画,眉骨锋利,眼尾上挑,浅色眼瞳中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如春日薄冰,一碰即碎。
只是令人惋惜的是,一道伤疤横贯于如松的左眉间,破坏了整体的完美。但这狰狞的伤疤却像是利剑上的一道划痕,为如松平白增添了一抹凶煞之气。
她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愧于她的名字,如松,挺拔不屈于世。
宋怀瑾抬眸,直直撞入了如松那双薄情眼中。
夏色搅碎消融在里面,与阵阵蝉鸣喧嚣中,酿成了一段无言的缱绻。
宋怀瑾溺亡其间,一时忘了呼吸。
“喂,怎么,天气太热,将你热傻了不成?”如松见状宋怀瑾许久不出声,忍不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修长有力的手指透过光,在宋怀瑾的脸上投下了一层模糊的影。
“醒醒——”如松拖长音调说道。
宋怀瑾瞬间回过神,她偏头咳嗽了几声,忍不住与如松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
“对不住,刚才走神了。大人此番前来,是殿下她又有别的吩咐吗?”宋怀瑾低眸说道。
“你这人啊,还真是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如松摇了摇头,反客为主,揽着宋怀瑾就往屋子里走,“走走走,我大老远过来,又在这等了你大半天,你怎的这般小气,连口茶都不给我喝。”
“是我疏忽了,大人,请。”宋怀瑾叹了口气,顺着如松的力道往屋子里走。
面对如松的自来熟,宋怀瑾虽然有些无奈,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她这风风火火的作风,底线自然是一退再退,成了如今的模样。
“噗呲”一声轻响,微弱的火苗自油灯中燃起,烛光四散开,飘然而落,照亮了一方狭小的天地。
两人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面对面坐了下来。
烛火于风中摇曳,落在如松的脸上,化作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单手支着头,似笑非笑的觑着宋怀瑾。指尖顺着木桌的边缘一点点滑落,在途经一条狰狞裂缝时,骤然停了下来。
如松指尖轻点,在寂静的房屋中,落下一道敲击声,砸进了宋怀瑾的耳中。
而对于如松的举止,宋怀瑾面色平静无波,神情间没有丝毫的异样。
她静静地看着如松,坐姿端正挺拔,手中捏着一只茶盏,袅袅茶雾自杯中升腾,在烛火的掩映下散开 模糊了宋怀瑾的面容。
直到一声叹息落下,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寂静。
如松幽幽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睫,捏起桌上的茶碗淡声说道:“怀瑾,你恨不恨?”
“大人何出此言,我为何要恨,又要恨谁?”
宋怀瑾没有接茬,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将这问题不轻不淡地踢了回去。
“你不该恨吗?你本应该被锦衣玉食的养着,舒舒服服地坐在陈列着奇珍异宝的书房中读书,而不是在这儿漏雨的破败小屋里,为生机奔波。”如松边说着,边轻轻转动手中的茶碗,她的目光扫过茶碗边沿明显的豁口,抬头,向着宋怀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再看看那个宋怀德,与你同出一脉,他却已经乘着东方,攥紧了手里的权势,还有你的母亲,她……”
“够了,别说了。”
砰的一声,宋怀瑾将茶碗重重地放下。
她掀起眼皮,目光如利剑出鞘,划破朦胧的茶雾,直直刺向如松的眼睛。
“我已经离开宋家了,不再是宋家的人,你说的所谓的荣华富贵,我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