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气愈发炎热起来,姜柏舟身体里烙下的病根也开始蠢蠢欲动。刺骨的疼痛翻涌在血肉中,姜柏舟每天都无精打采,只是病恹恹的躲在阴凉处睡觉。
正当睡意随着清风拂过逐渐漫入身躯,鼻尖处却传来了一点痒意,将姜柏舟从睡梦中捞了回来。姜柏舟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掀起眼皮,抬手一把抓住了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目光不善的看着对方。
眼见自己被抓了个正着,叶逐风讪讪一笑,缩了缩手,偷偷摸摸将藏在掌心的野草往树下一扔,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姜柏舟:“柏舟,你睡醒了啊。”
姜柏舟没好气的白了叶逐风一眼,压着嗓子说道:“你最好是有正事来找我,不然,呵。”
言语中的威胁呼之欲出。
叶逐风皮一紧,不敢再嬉皮笑脸,转而轻咳一声,正色道:“当然,璇玑阁传信儿来了。”
闻听此言,姜柏舟眼神一凛,睡意顿时烟消云散。她听出了叶逐风话里的意思,她吩咐查的事情,有门路了。
“抱我下去。”姜柏舟轻声说道。
叶逐风眼前一亮,知道姜柏舟这意思是不计较了。
她赶忙将姜柏舟打横抱起,直接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风自二人袖袍间穿梭而过,于半空中猎猎作响。姜柏舟单手环住叶逐风的脖颈,阖上眼眸,将脸贴在她的怀中,感受着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
骨缝中的痛楚阵阵袭来,姜柏舟熟练的放缓了呼吸,自己挨过这与她纠缠已久的病魔。
“柏舟,你今天吃药了吗?”落地之后,叶逐风将姜柏舟扶稳,低眸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孔,眼中闪过一抹疼惜。叶逐风拢住姜柏舟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不必用自己的力气撑着。
姜柏舟偏头咳了几声,抬手抵住叶逐风的胸膛,轻飘飘吐出一个字:“热。”
闻听此言,叶逐风也顾不上抱怨,赶忙扶着姜柏舟在树荫底下坐着,顺手抽出她腰间的折扇,在旁边卖力地扇着。
姜柏舟深吸一口气,手指抵在扇沿,眼尾上挑,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叶逐风的身上:“行了,别弄这些花样了,我没事。璇玑阁传了什么消息过来,你赶快说吧。”
叶逐风扇着扇子的手渐渐慢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姜柏舟,想要劝她,可想起姜柏舟的脾气,只能叹了口气,顺着她的意思说起正事来。
“这第一件事就是,天璇令牌已经安全送到林木槿的手中,两任星宿之间的交接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你可以放心了。”叶逐风说着,想起林木槿托人传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林木槿还让人说,说你就会给她找事儿、添乱,等下次见到你要在你药里加上黄连,苦死你。”
“她不是在骂我吗,你翻什么白眼?”注意到叶逐风的神情,姜柏舟饶有兴趣的问道。
“她说,我是个废物,连你都照顾不好,等下次见面,要好好嘲笑嘲笑我。”叶逐风不满的抱怨道,“什么人啊她。”
“噗嗤”一声,姜柏舟笑出了声,原本沉重的气氛也随着这道笑声散了个干净。她靠在叶逐风的肩膀上,懒洋洋的开口,尾调拖长,藏着勾子:“你嘴毒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你托人告诉她,让她来,我看到时候谁怕谁。”
看见姜柏舟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叶逐风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只是想到她接下来说的另一件事,原本松下的那口气又再次提了上来。
“还有一件事,就是,柏舟,之前按照你说的,璇玑阁派人去查了赵府的发家史以及他家历年来售卖粮食的底细,果然查出了一些猫腻来。”叶逐风沉着声音说道,想起她在心中看到的那些东西,语气中压抑着熊熊怒火,“当年的赵府只是本地的一个土财主,规模买卖还没有如今这般大。只是有一年,那赵正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大笔的粮食,靠着倒卖粮食赚来的钱,购置了不少土地,还做起了农具租赁的生意,就这么发了家,也和那陈国公搭上了联系。我还查到,那二皇子府上有个很受宠的侧室,那侧室的哥哥,就是赵正。”
“呵,赵正发家的这一年,我想,就是悬旌军覆灭的那一年,”姜柏舟掀起眼皮,黝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是不是。”
“你说的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