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叶逐风站起身,警惕的目光剜向声音的来源,手随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整个人如同将要射出的利箭一般,蓄势待发。
反观姜柏舟,她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空气。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姜柏舟的脸上投上半明半暗的阴影。
对于这位不速之客,姜柏舟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她好似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自投罗网一样。
“是你,”叶逐风冷冷地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面孔,她眉头皱起,手自剑柄上移开,不客气地发问道,“霍酌川,你怎么来了。让你干的活你都干好了?在这里瞎逛游什么。”
“我来找阿姊。”霍酌川垂下眉眼,遮住眼中晦涩不明的情绪,低声说道。
“找柏舟干什么?你又要耍什么......”
“逐风。”还不等叶逐风说完,姜柏舟突然出声,及时打断了她,“让他过来吧。”
那声音很轻,刚一出口,便散在了风中,飘进了叶逐风的耳中,而一点声音的余韵,也一同落进了霍酌川耳中。
霍酌川眼珠微微一动,她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公堂上俯首认罪的犯人一般,听候命运的发落。
“知道了。”
叶逐风狠狠斜了霍酌川一眼,不情不愿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叶逐风还记着之前姜柏舟对她说的,关于霍酌川的那些猜测与算计。如今的霍酌川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阴谋诡计味道的小人。
打从见得第一面,叶逐风便觉得霍酌川可能会对姜柏舟不利,他似乎一直在盘算着什么,而青溪镇的那些事情,又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猜想。
霍酌川就像是一条染着剧毒的毒蛇,阴恻恻的藏在角落里,吐着信子紧紧盯着自己的目标,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冲出来咬人一口。
霍酌川,绝不是个善类。
忽略叶逐风凶神恶煞的目光,霍酌川抬步,缓缓走到姜柏舟的面前。他依旧不吭声,宛如一根木头,直挺挺地站在姜柏舟的眼皮底下,供她审视。
明明是姜柏舟让叶逐风吧霍酌川放了过来,可人真到了她的面前,姜柏舟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将她忽视了个彻底。
姜柏舟微微偏头,将目光全都放在了一旁的叶逐风身上。
“叶逐风,你帮我去看看徐禾吧。今天她好像要调试新物件,你去搭把手,把她弄一下,我估摸她一个人应该要捣鼓很久才能弄好。”
姜柏舟的声音依旧很轻,她弯着眼眸,笑语盈盈地看着叶逐风,不带半分异色。只是这语气中,却藏着不容置疑地强势。
叶逐风听出了姜柏舟的意思,她要和霍酌川谈一些事情,让自己先行离开。叶逐风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她只能应下来,不甘地最后瞥了眼霍酌川,转身朝着徐禾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徐禾正在那全神贯注地拨弄着手下的机关,忽听身旁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浑身一颤。只是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等徐禾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好不容易解开的机关上时,命苦地发现,它们又重新缠了回去。
徐禾:“......”
得,刚才全白干。
徐禾咬紧牙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罪魁祸首。只见叶逐风手里拎着一把大锤,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砸向地上的东西。好似这东西与自己有着天大的仇恨一般,恨不得让它粉身碎骨。
徐禾:“?”
好端端的,姜柏舟又怎么招惹这祖宗了?
每回叶逐风在姜柏舟那里受了气,就爱来折腾这些木头块子,仗着它们不会说话,下手那叫一个狠。
就是可怜这些东西,平白无辜地遭了罪。
一开始徐禾还会好言好语地安慰着叶逐风,只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到现在徐禾已经彻底麻木了,再瞧见便只当没看见。反正等叶逐风气消了,又会跟没事儿人一样,眼巴巴凑到姜柏舟跟前讨打。
徐禾摇了摇头,接着跟自己那难缠的机关纠缠去了。
而另一边,姜柏舟看着叶逐风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
空气诡异地沉寂了半刻。
忽然,只听“扑通”一声轻响,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