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风吹过树梢,阵阵蝉鸣声响彻在丛林中,升腾起浓浓的夏意。
“柏舟,你快下来吧,别再树上睡觉了,小心又从上面掉下来。”徐禾叉着腰,仰头无奈地朝着一个高耸的大树喊道,“你要困,咱们回去睡好不好。”
阳光透过枝桠在徐禾的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眉眼弯弯,笑的热烈肆意。因为经常在太阳底下干活,徐禾的脸也晒的越来越黑,袖子也被挽到了胳膊肘处,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原本清秀的面孔,也越发的英气和充满生气。
“我给你把床都铺好了,舒舒服服在庙里睡,不比在这挨虫子咬自在呀。而且你注意着点你的身子,叶逐风可跟我说了,你最近有点不舒服,要我好生看顾你。”
徐禾耐着性子在大树底下喋喋不休的絮叨着,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颗从树上坠下来的红果子。那红果子正正好落在徐禾的怀中,根蒂处甚至还挂着几片绿叶。这红果子在阳光的照耀,瞧起来愈发的馋人。
“得,算我多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徐禾无奈的将果子攥在手心里,也不嫌弃,用衣袖擦了擦就直接送到口中。
咔嚓一声,汁水四溅,酸甜滋味霎时间充斥在口腔中。徐禾苦中作乐的想,起码姜柏舟没有扔给她一个不熟的果子吃。
三四口吃完果子,徐禾在衣衫上胡乱擦了擦手,瞧着那棵茂密的大树,试图从层层叠叠的树叶后面找出那个人的身影——可惜树叶遮挡的太严实,她失败了。
徐禾摇了摇头,知道人家这是赶她走的意思,余光扫过藏在草丛中的那一抹红色,微微颔首示意后,转身离开。
农禾坊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新做的农具还没有调试好,总是断断续续的,总是找不出问题所在。时间不等人,徐禾的空闲功夫实在不多,能挤出这点时间过来哄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经过众人的努力以及吴雅君与姜柏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扶持,农禾坊现如今已经成长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虽然从规模上看依旧比不上赵家,但整体上也已经是有模有样的。
在发展农禾坊的过程中,徐禾她们也制作了不少新式农具,从耕种到收播,每个流程能用到的物件,她们都搞了不少,虽然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半成品,尚不完善,但也足够使用,毕竟农具的改良,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徐禾她们试验的地盘,也从河岸边,逐渐延伸扩展到整个徐家村。
她们虎口夺食,从赵正的手上,生生撕了下来。
如今的徐家村,在农禾坊的经营下,也早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柏舟趁机开起了学堂,不收男,只收女,来读书的姑娘们,一年都可以领五两银子回家去,经过测验年末成绩优异的,甚至还奖励三两银子。
有着银子这根萝卜在前头吊着,一些对此不以为然的人家,也都把自家闺女送了过来,这学堂一时间竟是被姜柏舟办的有模有样的。至于教书的先生,姜柏舟则是从大皇女手中薅了过来。
眼见着可以多培养些好用的人才,谢昭临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只是苦了吴雅君,夹在中间,平白无故的添了不少的活儿,气的她在书房中好一顿发脾气。
当然,在发展过程中,来自赵家的明枪暗箭也不在少数:暗杀、造谣、捣乱、策反......各种肮脏手段数不胜数,其间叶逐风和霍酌川抓的人更是一群接着一群,有段时间两人半夜都不敢睡觉,生怕一个没注意又被他们得手。
姜柏舟也是好好见识了一番那位宋先生的本事。
最后抓的这些人也全都被姜柏舟废物利用,大手一挥,喂了一把毒药,扔去干苦力了。
自然,徐禾她们也是有脾气在的,并不只是一味的防守,而是抓住机会进行反击。真要论起对鬼蜮伎俩的运用,姜柏舟自京城那个大染缸中长大,见过的肮脏更是数不胜数,使在赵家身上,让他们栽了好大的跟头。
不过到后来,赵家却是缩了起来,不敢与姜柏舟正面对抗。
对于他们的态度,姜柏舟心中疑窦丛生,愈发警惕起来——他们或许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只是不管两方打的有多狠,农禾坊终归是在这风雨中,跌跌撞撞的成长起来。
姜柏舟懒洋洋地斜倚在树干上,避着眼睛,一只手搭在额头,一只手自然垂下,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