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姜柏舟你刚才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砰”的一声巨响,刚刚才修好的农具从徐禾的手中落下,可怜巴巴的仰躺在大地上,溢起的灰尘飘得漫天都是。
旁边的人被这声巨响惊动,好奇诧异的目光随之落在了徐禾的身上。但徐禾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噔噔噔地跑到姜柏舟的面前,瞪大着眼睛,兴奋的看着她。
那双饱满漂亮的猫眼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被渍了一层琥珀色的蜜糖,甜的让人心软。
“这事真的假的,巡抚夫人她真的要资助咱们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天上难不成真能掉馅饼?你真不是在骗我,我可告诉你,你要是骗我,你就完了。”徐禾眼神一变,恶声恶气的说道,威胁似的拽着姜柏舟衣袍的一角不松手。
“我骗你作甚,”姜柏舟抬手,在徐禾的眉心轻轻一扣。她看着徐禾傻愣愣的模样,唇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姜柏舟俯下身,直视着徐禾的眼睛。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身影,恶劣的用手掐住徐禾的脸颊,轻轻用力向外一扯,“千真万确,这事是我亲自去和她谈的,你不信旁人,难不成还不信我说的话吗?再说,我几时骗过你,嗯?”
“我这不是被这馅饼砸晕了头嘛。”徐禾挠了挠头发,含糊不清的说道。
“她答应了,给咱们这个数。”姜柏舟举起另一只手,五指伸展,在徐禾眼前晃了晃。
“五百两?!”
见此,徐禾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她直接抓住了这只在眼前晃着的手,像是攥在了自己的财神一般,牢牢放在心口处,不放手。
“胆子放大点,五百两能干成什么大事,”姜柏舟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松开捏着徐禾脸的手,边说边顺势想要将另一只手一块抽回来——结果她一时间竟然没抽动。
这只手被徐禾牢牢攥着,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
姜柏舟:“......”
她气笑了。
姜柏舟没好气地给了徐禾一个脑瓜崩,手下暗暗使劲,总算是抽了出来,解放了自己的手。她看着徐禾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一下又一下的戳着她的脑门:“行了行了,吴雅君,也就是你口中的巡抚夫人,她说了,给你五千两白银,用于农禾坊的建设与发展。”
“五千两!”徐禾小小的惊呼一声,在周围人困惑的目光下,她立刻反应过来,咬紧下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只是眼睛中,盛着亮闪闪的激动与兴奋。
五千两,徐禾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忍不住下手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她没有在做梦。
徐禾简直不敢想,有了这五千两,她们可以干成多少事情,又能添置上多少的新东西。
冷眼瞧着徐禾这般没出息的模样,姜柏舟彻底没了脾气,“你至于这么高兴?怎的,平日里我是缺你的,还是短你的了?”
“这不一样,”徐禾摇了摇头,拽着姜柏舟的衣袖,仰头说道,“你给的钱终究是作为帮助,但这笔钱,却象征着我们的成果真真正正得到了旁人的认可与支持,这是不一样的。”
姜柏舟微微一怔,她低眸,看着徐禾兴奋的模样。振翅的金乌落进那双眼睛中,化作万千的希望与骄傲,在清风中熠熠生辉。
姜柏舟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与徐禾如出一辙的笑。
“行了,你也别太兴奋了,吴雅君她也不是来做善事的。该有的分红不能少,同时还必须做出实事与成果来。”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徐禾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试图将那股兴奋劲压下去,“你让她放心,没钱的时候我们都能做出那么多的好东西,有了这笔钱,我们一定会干的更好,你就让她安心躺在分红上数钱吧。”
“我会和她说的,”姜柏舟看着徐禾蹦蹦跶跶的模样,莫名感觉眼前站着的不是人,是一只黄兔子,还是一只因为被投喂了新鲜草料而高兴的直蹦高的黄兔子,“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哪怕再搬十次农具也不在话下。”徐禾看着姜柏舟的眼睛,兴奋地说道,“是吴雅君,不是,吴夫人她还有别的事情吩咐吗?又或者是赵家又出了什么新的幺蛾子了?你直接说,我都......”
“都不是,”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姜柏舟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再让徐禾这么说下去,姜柏舟感觉徐禾都能提着刀,冲到赵正家中,杀个七进七出了,“我想说的是,你还记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在你家借宿的那个晚上。你在墙上画图,我对你说了一段话。”
姜柏舟的音色中,透着一股清冷沉稳,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长河,引着徐禾的记忆重新回到那个晚上。
似乎是看出了姜柏舟神色间的庄重认真,徐禾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停下脚步站直身子,重重地点头。
“我自然是记得的。 ”
那个夜晚,那场夜谈,以及那个人——那是徐禾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她曾无数次的庆幸,自己可以遇见姜柏舟,又怎么会舍得擅自遗忘与姜柏舟有关的记忆。
“你问我,史书有何用。”
“你说——”
徐禾紧紧盯着姜柏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是为了让后世的人在吃饭的时候,知道这碗筷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