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好后,姜宁诵读最后的经文,姜熹三人站在她身后,与陈成做最后的道别,结束后,将纸钱丢进火堆中,待一切燃烧殆尽时,端起供台上的酒杯,倾倒在地,点点火光被浇灭,一切,终于结束。
姜熹手拿着吹风机,撩起头发,吹了一会,收效甚微,问:“你的头发,会不会太长了?”
“嗯”姜晞宁提起精神,“本来打算六月初的时候去一次理发店,不过,没来得及。”
“要不要我帮你剪?”姜熹跃跃欲试,小时候妹妹弟弟的头发都是她上手剪的。
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姜晞宁拒绝:“不用,回去再说。”
姜熹撇撇嘴,没再多说,姜阳一旁哈哈笑,遭到无情镇压。
守灵期间,姜晞宁想象过无数种结束后要做的事,但当那一刻来临时,却什么都不想做,疲惫席卷她的身躯和精神,吹好头发,在姜熹订好明天返程的票时,她已昏昏睡去。
四人挤在双人床上虽然略显拥挤,姜宁听着三个孩子的呼吸声,觉得无比踏实,失眠几日的她渐渐有了睡意。
她们购买的是下午的票,吃完早餐,哪也没去,陪在奶奶丘梅的身边,和她说说话。几个外孙不常在自己身边,丘梅嘘寒问暖,三人耐心解答,姜宁陪在一旁,年轻时或许与婆婆间有不少嫌隙,但,这些,都不妨碍对这一年迈老人的怜惜之情。
午饭时,丘梅叫来小儿子和小女儿,一家人吃了顿午餐,吃完后,姜宁四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不顾姜宁的劝阻,丘梅和陈英,给她们塞了很多吃食,陈良开来车,准备送她们去往高铁站,四人上车,姜晞宁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到奶奶和姑姑婶婶在向她们挥手,降下车窗,她挥了挥手,然后坐正。
车缓缓启动,镜子中的人,景色和老屋慢慢地变小,直到消失不见,姜晞宁紧紧抱住书包,被滚烫温度一烫,才想起奶奶往里面放了许多包子。车窗外的风景转瞬即逝,手上被烫到地方一阵灼热,这热度,似乎流进她心中,强烈而又隐痛。
停车后,陈良将后备箱行礼拿出,姜宁和姜熹接过,姜宁向陈良郑重道一声谢,陈良应下,一切尽在不言中。姜熹三人亦向这个对她们极好的舅舅道谢,说了些开车小心注意安全的话后,准备离开进站。
“大嫂”陈良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喊道:“无论如何,这儿一直是你们的家,想回来就回,我们随时恭候。”
姜宁心头一酸,回头鞠躬后道谢。
一路目送大嫂和侄女侄子离开,消失在检验区,陈良拿出烟,叼着一根烟,没点燃,原地待一阵后拉开车门,驶离原地。
不只是他,就连自己的母亲全程都没说过让她们常回来这句话,各中缘由,只有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知晓,无奈的是,有些事情,不会随着大哥的离去而消失,相反,如同一个支撑许久,细线骤然断裂的风筝,死去的人无法再开口,祈求原谅,活着的人如同不断远去的风筝,难以寻回。
“这是?”姜熹从背包深处拿出一个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袋子,本意是想翻找下耳机,没想到却摸到这个,她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果然,一层层解开后,是红色的纸钱。
不止她背包被塞了东西,她们将背包搜了一遍,每个人的背包里,都有类似的袋子,这其中,姜宁手上的,最厚。
没细数,姜晞宁将袋子递给姜宁,姜熹姜阳随后。姜宁眉头一皱,拿起袋子下意识就要往外走去,想起陈良不一定还在外面,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一通拉扯过后,听着对面真挚的话,一时语塞,无奈,只能接下,道了几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