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询问,陈良目光复杂,看向守灵区,“我去问问。”哥哥家里的事情,他比谁都要清楚,所以他不确定,那孩子是否愿意。
“我去吧。”姜晞宁慢慢起身,一个趔趄,跪坐几个小时,膝盖酸痛不已,陈良扶她一把,稳住身体后她走进小棚。
见女孩进入棚屋,一拄着拐杖的老者走到陈良面前,拐杖用力地敲向地面,“阿良,这样不合规矩。”
“她愿意去我都得感谢她”陈良低声道:“不然如何,阿阳那么小,让谁上?”他没说的是,若是阿成在天有灵,说不定,这也是他想看到的。
进入棚屋后,姜晞宁轻声安抚姜阳几句,“跟在姐姐身后,不要看周围,也不要听其她,学着我的动作和声音就好。”
棚屋周围有些道士带来的雕像和木雕,昏暗的光线照在上面,加上屋内敲锣打鼓、唢呐声和念经声,怪不得姜阳会害怕。
听到姐姐的话,姜阳内心安定不少,紧紧跟在她身后,一遍又一遍地绕圈,呼喊,和动作,直到完成做法。
出棚屋后,姜晞宁发现下雨了,两人回到守灵区,继续跪着,姜熹添完纸钱,询问几句情况,她大致描述下,雨,也越下越大。
清晨过后,雨势稍减,三人轮流进屋更换湿漉漉的丧服,吃完早饭,继续跪着,得到噩耗的亲戚陆陆续续地前来吊唁,有些她眼熟,有些则不认识,期间,她们被要求放声痛哭,姜晞宁实在哭不起来,只能干嚎几声。
中午,雨又渐渐落下,婶婶拿来隔水塑料布,铺在她们底下,三人一直跪着,直到深夜,姜晞宁和姜阳再次被喊走,做法结束后,又继续跪坐,如此循环往复。
持续多日不眠不休地守灵,姜阳坚持不住,身体不停往旁边倒,被姜熹接住,说不心疼是假的,还有脸色愈发苍白的妹妹,但她们不能让姜宁为难,更不能,留下话柄,令她被人非议。
一连数日,姜宁根据习俗,守在屋内,连绵不断的细雨,不禁担心起她的三个孩子。
第三日凌晨一过,姜阳被抱进房间,得以休息一晚,姜熹和姜晞宁依旧跪着,姜晞宁拒绝姐姐的提议,坚持陪着。姜阳睡了几个小时,被清晨突然想起的唢呐声惊醒,不用人喊,一瘸一拐地走到守灵区,继续跪着。
三日守期已过,断断续续仍有亲戚前来吊唁,姜晞宁麻木地跪着,身边的大人们来来往往,光影交错间,耳边各种声音混杂,一阵恍惚间,她被推醒。
安葬时间定在凌晨,出殡时间,定在晚上八点,从老屋到老山,一路敲敲打打,撒纸钱,苦号,预留有五个小时上山时间。
出殡时,唢呐和锣鼓声响彻云霄,姜熹三人跪在棺材后,听着经声,让磕头就磕头,连续几天的守灵,她们没有精力思考。
孩子和老人不用上山。随着送行队伍渐渐走远,老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姜晞宁回头看一眼,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再次醒来时,发现两边都睡着人。风吹动起窗帘,窗外有阳光照入,已经是白天了。姜晞宁小心翼翼地坐起,动作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吵醒姜熹,就在这时,姜宁推门而入,该吃午饭了。
三人捧着碗里的热粥,时隔多日,结束的刹那,身心俱疲。
陈良睡了几个小时,起来指挥善后,盯着各种礼节和善后,这是他,能为哥哥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一一送别前来帮忙的人家,直到几个村里那位最德高望重的张道士。
张道士的徒弟收拾完东西,背在身上,他张口,和陈良说了什么。听清内容,陈良一愣,脸上一喜,从怀里掏出红封,就要硬要塞给他。张道士没接,退后一步,行了个礼。
对此,陈良不敢强求,让他稍等,转身往回走。见到姜宁的瞬间,将张道士的话转述一遍。
姜宁亦是一喜,得知超度之人请到张道士时她大吃一惊,倒不是对陈家有偏见,她嫁到陈家村十几年,即使足不出户,也听见过对方各种神通传闻,更难得的是,对方预测之事,十之八九为真。
想到这,她没拿陈良递给她的红封,回房间迅速重做三个崭新的红封,将它们一一放到三个孩子手上,“你们把这个交给外面的张道士,感谢他这几日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