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一阵后，姜熹接到陈良电话，挂断后说：“说是让我们别走远，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轮到他。”

G市老家习俗讲究入土为安，陈良之前和工作人员商讨过，捡完骨后，直接回老家举办葬礼。

姜晞宁指着左边幽深的通道，说：“回去之前，我想去那看看。”

这条通往火葬场只是外围通道，遗体和家属不会从这前往，有专门的内部通道去往和离开。

“那就去。”

约数米高的烟囱顶端有灰黑色的气体冒出，风一吹，这些气体，飘散在空中，离得越近，姜晞宁越能闻到一股奇异的气味。

姜阳深吸口气，“有股烤肉的香气。”

姜熹脸色一变，拉着姜阳往回走，同时嘴里念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三人跑到一个转角处停下，没有再闻到那股味道，只有烟味，姜熹停下后斟酌着措辞，该如何回答姜阳问题。

姜晞宁看着仍在持续不断排放黑烟的烟囱，鼻尖似乎仍能闻到那奇异的味道，接过话语权，简单地向姜阳科普生物学上的知识，望向对方懵懂的眼神，总结说：“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就当那是死亡的味道吧。”

姜阳点头，不再纠结这事，心里想着，他记得爸爸身上总是有股烟和酒的味道，不知道最后，他是不是也能发出这种奇怪的味道呢？

三人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到休息室，坐在角落听里面的大人讨论举办葬礼的各项准备事宜。火葬时间到后，隔着透明的玻璃，陈良看了一眼后走开，姑姑陈英紧紧盯着，直到泪水模糊她的视线，擦着泪走开。

姜熹个子最高，一直站在右侧，看着工作人员的动作，姜晞宁踮起脚尖往里看，姜阳虽然好奇但被组织后也不闹，静静地等在一旁。

棺木被推进火化区域，焚化炉被阖上，她们都没有移开视线，整个过程，似乎很漫长似乎又只是几个呼吸间，姜晞宁似乎听到阵阵呜呜声，闻到之前那种奇异的味道，她看着里面，出了神。

直到工作人员宣告火化结束，她的手上被塞进一双竹筷，姜熹和姜阳手上亦是，陈良带着她们，走进火化室。

遗留下的骨头不多，三人有余，姜晞宁不记得当时她是什么心情，里面环境如何，只记得她动作缓慢地拾起两块骨头放进坛子里，然后扶着流泪的姜熹，牵着大哭的姜阳，离开火化区。

工作人员说，生者的泪水不能落在逝者的骨灰上，不然，逝者灵魂得不到安息，所以，她们三人选择离开。

捡完骨后，陈良双手捧着一个骨灰坛，从火化室里出来，站在门口，对弟弟的三个子女说：“陈…姜阳你捧着你爸爸上车，一路喊你爸爸回家。”

听到他的名字，姜阳上前一步，接过骨灰坛，手臂一沉，站不稳。陈良双手放在下面，见状，眉头皱起，孩子还是太小了。

几人不禁为难起来，老家习俗是最小的男孩捧着骨灰坛，但姜阳站都站不稳，更何况走路。

“我来抱吧”姜晞宁看着涨红着脸的姜阳，于心不忍，“我来抱，弟弟来喊。”

讨论了会，陈良皱着眉头，拍板同意，于是，姜晞宁接过沉重的骨灰坛，姜阳走在她的身边，按照大人教的话术，走一段，喊一段，直到上车。

车上，依旧是姜晞宁捧着骨灰坛。回到家时，同村同族的亲戚们已经搭建好灵堂，从她们下车开始，唢呐声、锣鼓声和念诵经文的声音不绝于耳，道路两旁布满撒纸钱的妇女，捧着骨灰坛，姜晞宁在其中看到了泪水涟涟的奶奶。

将骨灰坛放进灵堂后，她们三人被催促着更换丧服。换好衣服，来不及见姜宁一面，就被推到灵堂前面，跪下，开始守灵，她们面前，摆放着一个火盆，身边，是几袋纸钱，婶婶叮嘱，三天守灵期间，不断香火，不断纸钱。

她们回到时是晚上八点多，跪坐一阵后，简单吃了点姑姑送来的食物，手里拿着纸钱，头戴白布，身披白衣，听着不绝于耳的敲锣打鼓、唢呐声和念经声，继续跪着。

临近子时，姜阳被拉走，道士即将做法，招魂安息，习俗需要儿子跟着道士举动，做法安魂。

姜阳又困又累，被人推到小棚内，被要求做一连串复杂又困难的动作，还要跟着道士念，几次下来，不是忘了动作就是忘了词，越着急，越手忙脚乱，道士停下锐利的眼神看向他，摇头，唤来主家，“孩子太小，有没有大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