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洁,星子闪烁,习习凉风之中,传来的夏虫鸣叫声让风临泽身护卫封虎更觉烦躁。
重重光影之中,依稀可见院外面的守卫森严,那些大烨士兵仿不知疲倦,身形挺直依如白日,一双双眼睛不停地巡视周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动作。
很明显,他们完全被监视了起来。
封虎忍无可忍,狠狠忒了口唾沫:“他们把我们梁国人当成什么?监下囚吗?”
想到戊时,他们梁国的人要出去,那些接待的礼部官员,笑眯眯帝以“夜色已深,恐回来时城内宵禁”借口拒绝,还假装好意让他们早先歇息。
这话骗鬼呢!
他们来烨都也有几日,还真当他门不知道:为了鼓励商业买卖,烨朝的宵禁制度已经放宽不少,夜市街边更是随处可见小摊商贩。
封虎何时受过这等窝囊之气,顿时破口大骂起来:“这些烨人也太不懂礼数,肯定是早上那女人使得阴招。”
凤临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显波澜:“女人,若真只是个女人倒也简单!”
封虎听出凤林泽话中对他的不满,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赶忙低头告罪:“属下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这才见凤临泽脸上寒意消下几分,漫不经心睨了他一眼:“皇权之路,谁不是血雨腥风中厮杀出来的,一个稳坐皇位的女帝,你若只把她当做个女人,那就离死不远!”
那一眼中蕴含的警告让封虎不寒而栗。
此时他深深意识到:若真冒犯了烨国的女帝,自己的君王绝不会保他。
封虎立刻低头:“属下受教,以后自当谨言慎行,绝不会给主子惹麻烦。”
见他听进去几分,风临泽这才点头宽慰:“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客随主便,让下面的人暂且忍耐些!”
"使团那边的消息呢?"
封虎心神领会,连忙上前报道:“三皇子的人已经到了使团,一直叫着要面见您,其说的便肯说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等着。着急的是他们北狄,可不是我梁国!”
封虎看着一脸悠闲,不见半分着急的主子,犹豫了再三,鼓起勇气问道:“烨国现在国力强盛,万一与北狄联手,我们梁国岂不是……”
凤临泽抬头看了眼封虎,见他脸色凝重,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解惑:
“烨朝与北狄血海深仇,两国想要合作,并非易事。退一步说,他们两国真合作了,烨朝又地处我国和北狄之间,如果借道于北狄,唇亡齿寒的道理烨国难道会不懂?
既然如此,北狄不能出力,烨国又凭什么与他们合作。烨国若要攻打我们梁国,北狄狼子野心,定会趁机侵占烨国。
现在北狄忌惮烨朝的强大,想要提前攻打烨国,我们与他们合作与否,都可以从烨国撕下好处。”
男子神情悠闲,盈玉般的手指轻拨茶盏,若不是从他的谈话中,谁又能想到,这人筹谋算计如此之深。
封虎心悦诚服地点头:“属下明白了,只是烨军守卫严密,恐怕二公子那边不好联系。”
封虎知道,此次君上亲自前来烨国,很大原因是为了二公子。
说到此时,才见凤临泽面上的神情有了波动,他眉头紧皱,颇为苦恼:“弟弟大了,心也野了!”
想到自己多次写信召他回国,他却不予理会,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暂且不用联系,后面总会见到了。”
…………
“梁帝这几日都去了哪?”正逢礼部官员来报,秦昭合上批好的折子,将玉笔搁置在一旁的砚台。
“应着梁帝的要求,去城郊的田庄看了农人秋收,于骊山宫院泡了温泉,后又在去东坊西市逛了食铺酒肆…………”
陪同的礼部侍郎一一细数,丝毫不漏,深怕哪些没有交代清楚,后面出了差错。
“不错,做的很好。”秦昭对礼部侍郎的认真很是赞赏,大手一挥,赏了碗消暑的樱桃牛乳冰酪。
“陛下,梁帝对于咱们烨国的文教盛行很是赞赏,多次曾言希望能够参观一下云山书院。微臣不敢擅作主张,还望陛下指视。”
一碗冰饮下去,让这位礼部侍郎浑身舒爽起来,将琉璃碗递给一旁宫人,整了整衣冠,连忙道明来意。
“这样啊。”秦昭摸了摸下巴,思忖片刻唤来钦天监监寺。
算出这两日皆适合出行,便下令安排道:“那就后日安排云山书院之行,到时,朕会陪同梁帝前往。”
秦昭想到韩明辉曾在书院任职职,还有与她最搭拍的周宣,便让礼部,将这二人的名字拟进陪同人员名单。
得知此消息,凤临泽虽有些诧异,但心中愉快多过怀疑,毕竟他对于云山书院,确实是仰慕已久。
韩明辉听后,立刻明白书院之行肯定少不了文试,陛下这是要他在比试时,压一压梁人的气焰。
出于对自己学识的自傲,韩明辉心下稳妥,只等着后日到来。
唯有周宣苦思冥想,在这不够正式又重要的场合,陛下要他做什么?
抓耳挠腮,也没等到秦昭召见,心里忐忑,暗自想着临场发挥时,一定要多看陛下眼色。
唯有临翊听到邀请,真个吓得三魂少了二魂,七魄只有一魄。连连推拒,幸好秦昭没有坚持,也算是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