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公子整日忐忑难安的样子,从安实在不忍心。
找个了没人的时间劝道:“公子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干脆告诉陛下算了。”
临翊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心中一直有个声音提醒他,最好不能让秦昭知道。
恍惚之间,回想起那日的求签。
“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心中更是疼痛难忍。
久久听不见临翊回言,从安自知多劝都是徒劳,只能暗自叹息。
这世间,惟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
忘之,令人心如刀割;弗忘之,亦令人痛深入骨髓。
…………
是日,天朗气清,秋日高悬,天空深蓝如同碧海,当真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一行人骑马到了书院的山脚下,下马依石阶而上,大概巳时到了书院正门。
此时正是学子们上课时间,路上人声稀少,偶尔见两三杂役,勤勤恳恳地扫着秋日落叶。
谢过书院前来接引的□□,便由明辉边引着他们介绍。韩明辉曾在云山书院,呆了了十年之久,这里的一草一木对,又怎能不熟悉?
景点碑石,亭台楼宇,说到当中典故缘由,更是如数家珍。
他声音柔和舒缓,雅言纯正,旁征博引,妙语连珠,在这山间清风之中,当真是一大享受。
让原本存了几分较劲之心的凤临泽也赞叹不觉:“这位韩大人才识过人,又有明月之姿,云山书院当真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若陛下只当他是一介文人,那可大错特错了!"
“此话怎讲?”虽知道这人要炫耀,风临泽还是很配合的问道。
“三年前,我大烨胶东王,吴王叛乱,能够迅速平下荆楚的吴王之祸,韩卿当局首功……”秦昭大笑着将其中原有道来,眉宇间的骄矜得意自是不必多言。
而当事人韩明辉只是笑而不言,静静听着女帝眉飞色舞,吹他彩虹屁。
跟随在凤临泽后面的封虎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撇嘴,这对君臣可真是是毫不谦虚!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腰处的学堂。离得近一点,便听见朗朗读书声。
一行人放轻动作走在廊下,停在一处,颇为巧合与秦昭上次来的一样。
屋内博士正在讲历代前朝变法的史论,同时旁征博引的还有这几年的新政内容。
听着讲授的内容,凤临泽的脸色极为怪异,长长含笑的嘴角竟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你们烨朝竟允许学子,在课堂上公然谈论时政?”
问过之后,见烨朝的女帝和臣子都一脸不以为然,更是大为震惊。
其实很多当权者非常忌讳学子们谈论朝政,甚至有的君王还专门颁布诏令,禁止学子清议。
要知道学生们大多年轻气盛,想法不成熟,更没有参与过政治,非常容易被有心之人鼓动利用。
而士农工商,学子们又为士这一阶层,社会影响力不必多说,一旦爆发“□□”,必然对帝王的声誉大有损伤。
让学子们公然议论朝政,这一举措实在是太过胆大!
秦昭自然明白梁帝的意思,脸色平稳如常:“当众不能议论背后就不会说了吗?嘴上不能言语,心里就没有不满了吗?
亚圣曾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既然如此,堵到不如疏。”
“女帝难道就不怕,这些学子被人利用吗?”凤临泽皱着眉头,在他看来,秦昭这人实在太过傲慢。
谁知秦昭丝毫不在意:“我自然不怕,与其防着他们,还不如把他们聚集在课堂上。
有书院的博士教授、引导,学子直言胸臆,留存心中的疑惑,怨气就少了。
更何况学子们日后都是科举抡才的生员,若是全然不知国事,又如何谈何治理国家?”
风声雨声读书声,国事家事天下事,她秦昭要的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子,而是能够经世致用,关心民间疾苦的有贤之士。
“梁帝夸赞我烨国文教盛行,可真正能读得起书的又有多少。大多数的百姓们为了生计,奔走劳碌,也不过是勉强果腹,又哪里有心思顾虑其他,更何况国家大事!
我倒是希望能多一些清议的学子,更多一些对国家大事关心的人。”
周宣,韩明辉也是感触颇多,多一些学子便是多一些读书人。
唯有在盛世之下,经济繁荣,百姓吃饱穿暖,才有更多的人愿意读书。
灵光一闪,凤临泽脱口而出;“穷苦人家读不起书,所以你就鼓励富家的女子出来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