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痛刺激了夜待晁,他怒视着桃蕊:“肖睿竟然藏了这么多人手!我不会让他白白地占便宜,先杀了你泄愤,就算要死,也要让你垫在我下面!”
说着夜待晁挥起他因为受伤而迟滞的右臂,对着桃蕊的脖子狠狠砍下来。
夜待晨在某个远离桃蕊的位置喊:“得留着她——”
夜待晁只当没听见,眼睛血红,只要杀戮。
长守踢开桃蕊左边的两个人,抬脚踢向夜待晁的刀面,刀歪了一下,劈下了桃蕊衣服的两颗扣子。
夜待晁再次挥刀,桃蕊拼命挣扎,可是细细的右胳膊卡在夜待晁的手里,像和铁爪焊在一起,怎么也挣不出来,倒觉得自己胳膊的一层皮都要被夜待晁钢筋铁骨一样的手给扯掉了。
长守挥剑去格挡,夜待晁闪了一下,长守的剑削下夜待晁散下来的两缕头发。
夜待晁扯着桃蕊往后退,他手下的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漫在他们和长守之间,长守像掉进蛛网里一般和那些人缠斗。
“现在你该死了吧。”夜待晁看着桃蕊的目光狂热而兴奋,割开桃蕊的喉咙的期待让他情绪躁动,他再次挥刀。
喜随、长系、唯诚、恒忠被蒙面人缠在桃蕊看不见的地方,长守和桃蕊之间隔着二十几个蒙面人……桃蕊像只小鸟似地被夜待晁攥在手里,夜待晁杀红了眼,铁了心要用桃蕊的血祭旗……
桃蕊用左手摸上驱蚀剑,拔出驱蚀剑,它在空气中迅速变大,一眨眼之间,桃蕊没有用力,它就因为离夜待晁太近而刺中了他的大腿。
而夜待晁拿刀的手没有收势,它在落下,目的地是桃蕊的脖子。
桃蕊来不及再次举起驱蚀剑,整个人陷入非常茫然的绝望和痛苦中,右脖子到左胸口变得特别寒凉,驱蚀剑瞬间缩小回到了项链里。
一只脚踩上夜待晁的头,夜待晁的身体软了一下,刀歪向桃蕊的左臂,把桃蕊一边的袖子剐了下去,寒风从桃蕊左臂部位灌进来。
桃蕊往上看去,踩在夜待晁头上的人黑衣蒙面,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有些眼熟。
他跳下来,手抄在桃蕊的胳膊下面,提起桃蕊,跳上蒙面人们的头顶,像武侠画本里踩立在水里的木桩子上一样,脚点着他们的头顶,朝包围圈外飞速而去。
桃蕊觉得自己像在飞,飞过林立的刀剑,飞入枯枝横斜的林中,绕山飞了一圈,在山的背阳面落下,被重重叠叠的灌木丛包裹遮挡,暂时获得了安全的庇护。
她腿软得厉害,靠坐在树冒在地面上的粗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吸进来的空气冷得像要把人的肺扎穿。
“你是谁?算了,这暂时不重要,我们得去找一个人。”桃蕊扶着背后粗糙的树干站起来,左边的胳膊冷得发痛,“必须得去找蓝康,他是癫王的爪牙,如果他过了休眠期,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也许蓝康现在刚好陷入了休眠期,桃蕊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他,只要不想着自己是在杀人,想着他是一个包裹着蓝色液体的虫子就可以。
可万一……万一蓝康已经度过休眠期了呢?那个掉在桃蕊鼻子上的寒腐虫……整个春池山会被寒腐虫淹没吗?所有人陷入昏迷,经过一段时间后,变成蓝康的傀儡……
不会……不会……
蒙面人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可笑的?”桃蕊焦急万分,“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只是个小姑娘在发疯?请你相信我,这是真的!我是绾桃蕊,武和元年是我踢翻了癫王阵法上的香坛,我脖子上的圆点疤就是证明,它很不同寻常……”
蒙面人的笑声更大了,从仰着头笑,到捂住他的腹部低头笑,笑得身上颤抖不止。
桃蕊怔住,不知道要再说什么来让对方相信自己。
蒙面人揭下面巾,露出后面一张白晳的脸——蓝桥的脸。
桃蕊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明明她亲眼看着蓝康把蓝桥拖进深深的坟坑里,一锹一锹地把土填上。
“蓝桥?你不是死了吗……”桃蕊的背紧紧贴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桃蕊的脑海,画甲一说过,进入休眠期的寒腐虫母体,没有呼吸和脉搏。
蓝桥笑看着桃蕊:“我当然没有死,我还没有完成主人交给我的任务,怎么会死?离完成任务只差最后一步了,很简单的一步,等我结束这一切,主人一定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