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蕊的呼吸僵住，真希望自己不是这么无能为力。

瘦高个儿，你要发表什么高见，快说把，别让小眼睛大脑袋那位把我宰了。

瘦瘦高高的蒙面人道：“她是无辜的，我们的目的是杀肖睿，何必伤她。”

小眼睛大脑袋的蒙面人道：“她跟肖睿混到一起，就足够公子恨她，杀了她，我们多少不算白来一趟，不然回去怎么说？我们死了这么多弟兄，一点儿作为也没有吗？”

瘦瘦高高的蒙面人看着桃蕊，看着还是不想让他把桃蕊杀了，可是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小眼睛大脑袋的蒙面人道：“你现在不让我杀了她，你信不信，落到待晁那里，他会把小娘子卖到南方的春风度里，再跟公子说我们杀了她，你觉得怎么样更好？”

桃蕊听说过春风度，是各个富庶些的州里的青楼，比迎春风更奢华，迎春风是春池州仿春风度而制的“赝品”。

不要啊，她不想被卖到春风度，她才刚把长守从迎春风里救出来，不要转而让自己陷进去，她不够坚强，在那种地方周旋太久大概会变成疯子。

不过，如果不去就要死的话，那还是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个……”桃蕊想从收益的角度劝说一下他们。

瘦瘦高高的蒙面人纠结地看着桃蕊，认真而略带沉痛地思考了片刻，松开桃蕊，往后退了半步，代表：那你还是杀了她吧。

不是吧……这就放弃了。

“那个……其实我大概还挺值钱的，”桃蕊道，眼睁睁看着小眼睛大脑袋的蒙面人高高举起那把锋利的刀，大概是要下死劲儿一下子解决掉桃蕊，不让桃蕊的痛苦持续太长时间，“你们还可以跟老板说这是京都知名浪荡子肖睿的爱妾，噱头很足，你们能靠我赚不少钱……”

桃蕊又要腿软了，不想死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刀往下落，离桃蕊的眼睛迅速变近……如果变成厉鬼，肖睿、灿途、熙街这三个刺客都会成为她的仇人，她要弄死他们……

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往后仰头，想离刀远一点，迟一瞬死也是好的。

刀迟迟没有落下，桃蕊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刀刃就停在离她不足一寸的位置，一只瘦长的手握着持刀人的手腕。

“又怎么了？”小眼睛大脑袋的蒙面人有些不耐烦道。

瘦瘦高高的蒙面人低头认真地盯着桃蕊的脖子右侧看，桃蕊觉得他是在看她脖子边的那三颗圆点疤。

“你看。”瘦瘦高高的蒙面人道。

小眼睛大脑袋的看了一眼，喜出望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桃蕊把头往边上挪一挪，不让自己处于刀刃下的危险之地，觉得自己算是大难不死了吧，脖子上的三颗圆点疤暂时救了她，不知道他们的公子找带三颗圆点疤的人干嘛。

没想出头绪，后脖子重重一痛，桃蕊失去了知觉。

好冷……

桃蕊想缩一缩身体都做不到，眼睛睁不开，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

“夜待晁啊，安静些吧，你就是把肖睿的二十辈祖宗骂一遍也没用，还会伤到公子。”

“我不骂怎么能解心中这口恶气，我们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费尽心思策划这场刺杀，就这么被搅和了。”夜待晁怒声怒气地说，“你说我骂祖宗没用，那夜待晨，你来说一说，怎么有用？”

“这……我……我在想。”夜待晨语气颇烦闷。

夜待晁又没好声气地道：“夜待阳，你也别光看书了，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连我也记住了，你行刺的时候复习，现在我们被逼到这份儿上了，你倒是放个响屁啊！”

桃蕊本以为她会听到一个细一点，文气一点的声音，可是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声音却雄浑粗哑。

“发愁的时候更要看书，念念诗心情安定一些。”夜待阳说，“还能有什么想法，公子让我们来刺杀，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来了，事情还是败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夜待晁道：“娘的，气死老子了！我们是刺客，你当你是状元啊，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个德性！”

夜待阳说：“不是状元就不许看书了？看书还得把人分个三六九等啊，我买得起书就看得，你何必为我看书而动怒。”

夜待晨说：“好了，咱们别吵了，待阳，你把书先放下，咱们先商量出个法子是正理，咱们要就这么回去，获了罪，你以后哪里月月有钱去买书呢？”

一阵书页的响动，应该是夜待阳把书合上了。

“要不就把这个美娇娘缢死，回去说我们找到了脖子上有三个圆点疤的女子，也解决了她，虽然没有杀掉肖睿，也有别的收获。”夜待阳说。

“这……不妥吧。”夜待晨说，“如果现在杀了她，咱们跟公子空口白舌怎么说呢？也没个证据。要是拖个尸首回去，也繁难，并且公子只说要找脖子上有三个圆点疤的女子，并没有说要杀她。”

“不想杀她会是什么呢？每次公子提到她都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夜待阳说，“肯定是想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