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那是替别人恨呢。”夜待晁刚才还很愤怒,现在说这句话时又带着嬉笑了。
桃蕊心想这是替谁恨呢?她在边城安安生生地待着,能惹到谁呢?
夜待阳说:“替谁恨?待晁,你跟我说说,你这个表情可真怪,有什么内情?”
“你就别知道那么多了。”夜待晁说,“我也觉得夜待晨说得有道理,我们带了这个娇美小妾回去,交到公子手里,一是有证据,二是怎么开发随公子的意,兴许公子自己不处置,要交给别人处置。”
桃蕊用力一睁,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现在在林子里,分不清是在哪个方位,人正被放着靠在树干上,夜待晁、夜待阳、夜待晨三个人正围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商议。
更外围有几十个侍卫正各自坐着休息。
桃蕊不作声,悄悄地眯着眼睛看夜待晁、夜待阳和夜待晨三个人说话。
夜待晁虎背熊腰,一脸的胡子,头发此刻乱蓬逢的,额角上有一道长疤,眼睛含着精光,看人时不经意间会露出奸狡之色。
夜待阳也长得十分壮硕高大,大圆脸,只是脸上只有一层一两天没刮胡子露出来的青黑色,脸上没有什么疤痕,手里还握着一本《唐诗三百首》。
夜待晨相对于夜待晁和夜待阳来更精瘦一些,面容也更清秀一些。他跟人拼杀的时候动作利落浑身杀气,现在消停下来,举止倒颇为稳和。
“会是谁装作公子的人跟进去捣乱呢?”夜待晁粗粗的眉毛拧皱在一起。
“会不会是肖睿自己找来的人?”夜待阳说,“他看我们去刺杀没有标志痕迹,就自己抖卖我们的身份。”
夜待晨略一思索,摇头说:“不太像,那些人都是正规军,并且还能模仿我们的剑法,虽然不熟练,效力不够,可式样也有八九分相似,肖睿他没有力量能养出这样一队人来。”
夜待晁一面点头,一面沉思。
“这就难找了,公子赫赫扬扬,暗地里恨公子的人不少。”夜待阳说。
“如果他们身上穿的那些衣服是假的,以后对质的时候,公子也有分说。”夜待晨说,“就怕那些衣服如果是真的,公子是怎么也分说不了了,我们来难免留下蛛丝马迹,再有这么一波人大肆宣扬,给一个查公子的方向,暴露只怕是必然的。”
夜待晁一挥手说:“暴露就暴露,如果真的杀了肖睿,老爷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沽酒娘的儿子,对叶大太太生的嫡子做什么吗?”
夜待晨说:“再怎么说是老爷的儿子,咱们动手杀人,老爷就是不对公子做什么,对咱们……”
话没有说完,夜待阳脸上也有了些愁容,不自觉地又想去翻那本《唐诗三百首》,又想起了什么,忍着停下,只把左拳攥了起来。
夜待晁朝桃蕊看过来,桃蕊连忙把眼睛闭好。
“只盼着这小妮子能从公子那里换份功劳回来,让公子护着咱们。”夜待晁说。
“说到她,我的手刀也没那么用劲儿,差不多该醒来了。”夜待晨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只瘦而凉的手在桃蕊的脸颊上轻拍了两下,“醒醒,你没事儿吧?”
桃蕊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一睁开眼就害怕地往后缩:“这是哪里?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此时夜待晨已蒙上了面,他拿了一个干菜饼,掰碎了喂到桃蕊唇边:“先吃点东西,别害怕,我们要伤害你的话,早动手了。现在你很安全。”
这话说得真让人舒心,可是桃蕊早就听到了,他们准备把桃蕊带到京都去,交给一个特别恨她的人处置。
桃蕊没回话,张开嘴吃了。
干菜饼比起除夕夜的春池宴来就像石头一样难吃。
她不得不吃,吃够了恢复体力才能找机会逃跑。
夜待晨一面喂桃蕊,一面笑道:“你倒是没我想得娇气。”
桃蕊心想都快活不成了,还娇气什么。
一整个菜饼吃完,桃蕊身上暖和了些,刚醒来时感觉整个人都在这树林子里冻麻了。
夜待晁笑说:“这才多大会儿,你还给她吃菜饼,难不成你想把肖睿的小妾变成你的小妾?”
夜待晨说:“我们要带她去公子那里交差,不给她吃的,她这么娇弱,路上死了怎么办,你就多想想正事,少贫嘴贱舌。”
就在这时,桃蕊左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我来接我家姑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