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影子里的心跳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轻轻遮住，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高一（1）班的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轻的咳嗽。

程秋却一点也静不下来。

他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眼神却完全没有聚焦。香樟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落在他的脸上，像一只调皮的手，轻轻挠着他的心。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程越，落在他挺直的侧脸上，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上，落在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上。

那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写字的时候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程秋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悄悄咽了咽口水，又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操场。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咚咚咚的，像敲在程秋的心上。他的脚开始不安分地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鞋尖时不时碰到程越的凳子腿。

程越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笔，侧头看了程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程秋被抓了个正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却还是嘴硬：“我很安静啊，我又没说话。”

“你没说话，但你一直在踢我凳子。”程越指了指自己的凳子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程秋的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写作业写得那么认真，都不理我。”

程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他原本略显清冷的眉眼：“我写作业怎么理你？”

“你可以边写边理我啊。”程秋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脸颊更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翻书，“我……我就是无聊嘛。”

程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放下笔，身体微微侧过来，靠近了程秋一些：“那你想干嘛？”

程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程越靠得很近，近得他能闻到程越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能感觉到程越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像熟透了的樱桃。

“我……我想……”程秋结结巴巴的，脑子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话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桌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前排的同学被惊动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里带着一点好奇。

程秋的脸更红了，他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连耳根都烧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