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程越自我介绍时,他只是淡淡地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冽,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大家好,我叫程越。”
没有多余的话,干净利落。他说完就坐了下来,却让不少女生悄悄红了脸,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瞄着他,连手里的笔都慢了半拍。
班会散场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热闹得像个集市。几个男生立刻凑到程秋旁边,拍着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约球:“程秋,下午放学去打半场啊?我们班好几个打球的,正好缺个前锋。”“是啊是啊,去不去?输了请喝水!”
程秋满口答应,眼睛亮得惊人,转头就看向程越,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下午放学,你等我一起去打球呗?就看一会儿,不耽误你事儿。”
“我不去,我要去图书馆。”程越一边整理着新发的课本,一边说道,指尖划过崭新的书页,带着油墨的清香。他把语文书和数学书分开摞好,又拿出笔在扉页上写上名字,字迹工整清秀。
程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他凑过去,拽着程越的胳膊晃了晃,力道不大,却晃得程越的胳膊微微发麻:“别啊哥,你就陪我去嘛,就看一会儿。你看我第一次跟新同学打球,你不在我没底气。”
少年的指尖温热,蹭得程越的胳膊发痒。程越被他晃得没辙,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他,眼里藏着一丝笑意:“就看一会儿,不许耍赖。要是太晚了,妈又要念叨了。”
程秋立刻眉开眼笑,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程越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程越的耳廓,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在课桌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像两片紧紧依偎的树叶。窗外的香樟树还在沙沙作响,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把夏末的尾巴拉得长长的。
程越看着近在咫尺的程秋,看着他眼里盛着的细碎阳光,看着他嘴角的梨涡,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悄悄漫了上来。像被风吹动的香樟叶,轻轻的,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压得他心口微微发烫。
这时,苏晓宁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笑着对程秋说:“程秋,下午打球算我一个呗?我初中可是女篮队的。”
程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当然算!欢迎欢迎!”
程越看着他们聊得热络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浓了几分。
下午的阳光,依旧热烈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