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爬上中天，将苏家绣坊后院的青石板晒得暖融融的。玉兰树的新枝在风里轻轻晃悠，几只不知从哪来的燕子，正绕着屋檐叽叽喳喳地打转，时不时落在晾着绣品的竹竿上，歪着脑袋打量那些绣着花鸟的绸缎。

苏晚刚将《玉兰春燕图》的最后一针收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声。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沈砚辞引着一位穿藕荷色衣裙的少女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捧着礼盒的仆妇。

“晚晚，这位是城东李家的小姐，名唤清漪。”沈砚辞笑着引荐，“清漪，这便是我常与你说的苏晚苏姑娘。”

李清漪连忙上前福身行礼，眉眼弯弯，举止温婉：“苏姑娘安好，久仰姑娘绣艺精湛，今日得见，实在荣幸。”她抬眼看向苏晚，目光里满是真切的仰慕，“前些日子在扬州见到姑娘绣的《寒梅报春图》，只觉那梅花仿佛活过来一般，清雅傲骨，让我念念不忘。”

苏晚忙侧身扶起她，笑意温和：“李小姐太客气了，不过是些寻常绣活，当不得‘精湛’二字。”她引着李清漪走到绣架旁，将刚绣好的《玉兰春燕图》展开，“这是刚完工的，小姐若不嫌弃，不妨瞧瞧。”

李清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凑近了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拂过绣绷上的燕羽，语气里满是惊叹：“姑娘的针法好细腻！这燕子翅膀上的绒毛，用的可是‘鬅毛针’？还有这玉兰花瓣的晕染，竟看不出半分线结的痕迹。”

苏晚微微颔首，心里暗自点头。这李清漪虽是大家闺秀，却并非对绣艺一窍不通，看得出是真的喜欢，而非一时兴起。

“我自幼便跟着母亲学绣，可总也绣不出姑娘这般灵动的韵味。”李清漪说着，脸上露出些许懊恼，“今日冒昧登门，是真心想拜姑娘为师，还望姑娘不要嫌弃我愚笨。”

苏晚看着她恳切的模样，又想起昨日沈砚辞的话，便笑着应下：“姑娘既有这份心意，我自然愿意教你。只是学绣辛苦，需得耐得住性子。”

“我能吃苦！”李清漪立刻点头，眼里满是雀跃，“往后我每日都来，定当用心学习，绝不辜负姑娘的教导。”

两人正说着话，沈玉珩从外间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刚誊抄好的绣谱。他见院里来了客人，便停下脚步，对着李清漪拱手行礼。

李清漪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言行举止间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度，不由得微微一怔，脸颊悄悄泛起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