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慕若一终于开口,声音却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要证的道,或许早在这城每片落雪下埋着。”
叶玄夜脚步微顿,未应,袖风轻掠,带落肩头残雪。
“你若要随我们求仙问道,那你可先随若一返回丹鼎宗,我暂时还有别的事,我母亲那边还需要祭扫,不方便带着你。”赵谨言转身望向城外荒山,语气温沉却无排斥,“待我祭扫归来,自会寻你论道。”言罢踏雪而去,身影渐隐于晨雾。
叶玄夜默然片刻,抬眸看向慕若一。
慕若一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他袖口未散的幽蓝余烬上,那火烬似雪又非雪,落在青石阶上无声无息。
她转身缓行,素白衣袂拂过残冰,淡淡道:“走吧,丹鼎宗不远。”
叶玄夜静立原地一瞬,终迈步随行。
丹鼎宗山门隐于云雾之间,石阶蜿蜒如龙脊,两旁古松垂首,似在默迎归人。一座汉白玉组建的大门上用黑色笔墨书写的“丹鼎宗”三个大字闪着金光,金光流转间,门内涌出阵阵药香。
守门弟子抬眼望来,目光触及叶玄夜袖口残烬时微滞,随即垂首让路。慕若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风拂发丝,未语。殿前广场上,炼丹炉鼎静静矗立,青烟袅袅升腾,与山间云雾交织难分。
叶玄夜驻足片刻,忽觉体内魔息与这清净药气相冲,经脉微颤。他并不躲闪,任其激荡,仿佛在以身试道。
远处钟声响起,三响过后,整座山脉似随之呼吸。
他低声开口:“这炉火,能炼魔心么?”
慕若一停步未答,只指尖轻点石碑,一行新刻名字浮现——正是今晨他默念的第三百零七个。
叶玄夜凝视那名字良久,忽而轻笑,笑声里带着三分倦意七分释然。
“丹鼎宗作为修仙界的顶尖宗门,以炼丹术闻名天下。宗门坐落于云雾缭绕的天丹山脉,由七座高耸入云的主峰组成,丹鼎峰是宗门核心主峰,七峰环峙,气脉相连,由宗主亲领丹鼎峰,座下六大长老陈凡、王琊、陆静、慕辰、杨付、宁安分掌其余六峰。”慕若一看见了他的释然,眸光微闪,似有千言万语藏于深处,却终归化作一声轻叹。
“宗门以‘一炉化万灵’为训,千年积累,丹方逾十万卷,尤以续命还魂丹、洗髓伐骨丸震慑修界。你能看见名字,便已是与这炉火结下因果。”她的声音如风过松林,不带半分波澜,却悄然叩击心扉,“魔心非炼不可,可炼的从来不是药石,而是执念本身。”
叶玄夜闻言未语,只指尖微微拂过石碑上那行未冷的名字。
“师傅,是师姐回来了。”陈凡最小的弟子夏染染兴奋地跑回内殿通报,“师姐还带了一个神情冷峻的黑袍男子回来。”内殿丹炉轻沸,药香缭绕如雾。
慕若一立于阶前,抬手示意夏染染勿声。她望着叶玄夜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足下未留半分尘雪,唯有袖中魂火在宗门结界下微微震颤,似有所感。
“此地清净,可安魂。”她轻声道,目光掠过他眉间风霜,“但你要寻的光,未必在经卷里,在炼心。”
慕若一从踏入山门开始,掌门独孤骆就已带着一众长老弟子在内殿广场等候,尤其是陈凡长老、慕辰长老早就放开渡劫期修士的神识紧随她左右,如今靠近身前,齐齐望去,目光却全落在了她身侧的叶玄夜身上,俱神情微凝。
叶玄夜抬眸,迎上众长老审视的目光,神色未动,唯有袖中手悄然握紧。
独孤骆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洞彻神魂,却在触及他眼底那一抹暗金纹路时微微一顿。“合体境初期,还封印了古魔魔念,若一,你带回的这位客人,倒是令本座好奇。”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寂静。
慕若一袖袍轻拂,将叶玄夜侧身略挡,“他来求一炉心火。”
“你当知心火难求,更难控。”独孤骆目光微沉,指尖一缕金焰跃出,悬于叶玄夜眉心三寸,“焚尽执念为灰烬,炼至灵台方寸明。你可愿试?”
叶玄夜不避不让,任那金焰映亮瞳中暗金纹路,缓缓开口:“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