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太投入,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
晏既白原本只是路过。
他刚把那张“香草精”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第三遍,心绪微乱,想出来透口气——结果一眼看见她蹲在地上,肩膀颤抖,头埋得低低的。
他脚步一顿。
……她在哭?
那个总是笑、总是蹦跶、连平地摔都说“没事没事”的女孩,居然在哭?
他没犹豫。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怎么了?”
谢绵绵正笑到打嗝,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啊!晏——”
话没说完,她站得太急,身子往前一倾。
晏既白下意识伸手扶她。
可距离太近。
动作太急。
她的唇,就这样轻轻擦过他的下唇角。
一秒。
或许更短。
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谢绵绵呆住,眼睛瞪圆,呆毛瞬间炸成蒲公英。
晏既白浑身僵硬,像被高压电流贯穿,瞳孔骤缩,手指还悬在半空,忘了收回。
空气凝固。
连悬在窗外的雨滴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三秒后——
“对、对不起!”谢绵绵手忙脚乱后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笑得太猛了!那薯片太好笑了!你看!”她慌乱地举起那包离谱薯片,手抖得差点撕开包装。
晏既白没接薯片。
他迅速后退一步,整了整西装领口,声音冷得像结冰:“……无妨。下次起身注意平衡。”
可他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心跳声大得连Evi都转过头,耳朵微动:
【人类B心率:112bpm。
呼吸频率异常。
面部温度升高2.3℃。
结论:生理应激反应。诱因:非威胁性接触。
备注:……他在害羞。】
谢绵绵低头盯着地板,小声嘟囔:“真的对不起……我是不是冒犯你了……”
“没有。”他语气生硬,“只是意外。”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0.5倍,左腿都没顾上疼。
可走到拐角,他忽然停住,背对着她,低声说:“……那包薯片,别吃。添加剂超标。”
谢绵绵愣住,然后“噗”地又笑了,这次带着点甜:“好哦!听你的!”
晏既白没回头,但脚步明显缓了下来。
卫然站在远处,烟没点,嘴角却难得扬起一丝弧度。
他靠在冰柜旁,望着两人背影,忽然低声自语,带着点嘲讽又无奈的调子:
“世界停摆了,连三流言情剧里的桥段都能自动触发——
平地摔+慌乱起身+嘴唇擦过+男主耳根通红……
下一步是不是该下雨了?哦,等等,雨早就悬在天上不敢落了。”
他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冰柜玻璃,声音很轻,却清晰:
“真是……荒谬又合理。”
福尔马林蹲在高处,眯眼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一甩,仿佛在说:终于。
而谢绵绵抱着那包离谱薯片,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呆毛慢慢软下来。
她小声嘀咕:“……好像……也不是意外那么糟。”
那一刻,超市的灯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谢绵绵没察觉,但她的心跳,却像被什么轻轻拨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低头看着薯片包装上那只傻气的柴犬,忽然觉得它没那么离谱了——
甚至有点可爱。
就像刚才那一秒的触碰,
笨拙、慌乱、毫无预兆,
却让她心里某个角落,
悄悄亮了起来。
她没追上去,也没再喊他。
只是把薯片轻轻放回货架,转身走向厨房角。
路上,她经过晏既白常坐的休息椅——
上面搭着他的西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袖口还残留着一丝雪松香。
她脚步慢了一拍,但没停。
回到灶台前,她拿出鸡蛋、面粉、牛奶,动作比平时更轻柔。
Evi走过来,蹲在她脚边,默默注视。
【行为分析:情绪波动后启动烘焙程序。
目的:非食物制备,而是情感调节。
建议:允许。】
她打蛋时,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搅拌面糊时,哼起了那首跑调的歌。
连烤箱预热的“叮”声,都听起来格外悦耳。
而远处,晏既白站在清洁用品区,手里握着一瓶消毒喷雾,却久久没按下。
他透过货架缝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卫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你完了。”
晏既白没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卫然语气平淡,“在她笑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晏既白一怔。
是的。
他以为她在哭,心猛地揪紧;
可当她抬头大笑,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比腿伤痊愈还清晰。
他没回答,只是接过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像她递来的每一杯茶,每一份关心,
不烫人,却足够暖。
福尔马林跳上他旁边的货架,静静看着他。
那双猫眼里,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在灶台前搅动面糊,一个在货架后握紧水杯。
世界停摆。
雨滴悬空。
门仍未开。
但他们之间,
已经有什么东西,
悄然改变了方向。
而谢绵绵抱着那包离谱薯片,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呆毛慢慢软下来。
她小声嘀咕:“……好像……也不是意外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