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我真草了！”

路铭骁叉着腰不知作何反应，脏话都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无语，下一瞬又本能在屋内寻找能搬运陆烬的东西。

一圈下来，没找到趁手的工具，路铭骁索性直接将窗帘扯下来，缠在陆烬两胳膊上，将人拖进浴室，拽到浴缸中，将水开到最大浇到陆烬身上。

陆烬的衣服没脱，被水一浇，全粘在身上，路铭骁没管，只等水彻底淹没胸口，才关了。

他坐在浴缸边，缓了口气，有些发愣。

这都什么事！

看着躺在水中的人，路铭骁拨了一捧水撒气地呼到陆烬脸上。

水顺着头发往下流，看起来有些狼狈。

啧。

路铭骁又拨了一大捧水呼过去，彻底将陆烬头发打湿，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盯着陆烬又出了神。

刚才救人是本能反应，这会儿冷静下来，想起陆烬是什么个混账玩意，又觉得心烦。

搁那死了算了，救他干啥！

像是自动触发了某个关键词，路铭骁眸色一亮，身形却定住没动，半晌他握紧拳头，找来七十七。

一番交流后，七十七在他颅内惊呼：“你想杀了他！”

路铭骁忍不住蹙眉偏过脑袋，“喊，喊大点声，最好能穿出我脑袋，把他喊醒。”

“说话不要这么吓人……但你怎么想的？”

路铭骁看着陆烬，“交易人死了交易任务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七十七愣住半晌，明白了路铭骁的意思，答道：“……是。”

“交易任务不存在我就能回去了吧。”路铭骁漫无目的地划着水。

“……按理说是，但交易中心从未有过此案例。”

“所以，可能这就是第三条路。”路铭骁止住划水的动作，笑了笑，“那自我之后，你们交易中心最好加强对交易人员的安全保障。”

他转身出去，再进来时，手里握着一把刀。

“诶——”七十七打断他举刀下落的动作。“你想好了？”

路铭骁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盯着躺在水中没有意识的陆烬。

觉得这人防范意识其实也不高，生病成这样，还敢将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放进家门。

他猛地落刀，开阔的浴室里响起水花溅起的声音。

水声渐渐平静下来。

路铭骁双手握着刀柄卡在水面，刀刃没入水中，鲜红的血液如一团缥缈的雾在水底慢慢晕开、扩散到整个水中。

顺着握着刀柄的手往水底望去，锋利的刃口没有按预想的插入心脏，只是割开了睡袍，贴着肋骨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

路铭骁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他直起身，暴戾地将刀扔进浴缸中，与缸避撞得一声闷响，又沉入水中。

“草！”

他烦躁地在浴室转悠着，无处宣泄，一拳砸到镜面上，镜面应声而碎，血顺着顺着碎掉的镜片流出来。

就这样大的动静，陆烬都没有醒。

“草！”

“草！”

“草！”

“为什么！”他转身揪起陆烬衣领，凶狠又拧巴地盯着他，是自问，又是不解，“你又不是什么好人，杀了就杀了，怎么就下不去手，有什么好下不去手！”

他重新拾起刀，在手中紧了又紧，可刚落了一寸，又停悬在空中久久不动。

他不甘心地盯着陆烬，紧绷着身子，像是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半晌，蓦地一闭眼，将陆烬重新推回浴缸中，垮下身子，自暴自弃地吐出一口长气。

他弓背坐在浴缸上，恍惚神外，只手中的刀还紧攥在手中。

七十七没有下线，但也不敢说话。

他是冰冷的系统，照理说不会有过多的感情但在此刻，在路铭骁强烈的情绪下，他生出了愧疚。

“对不起……”七十七嗡声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在这儿……”

路铭骁无声沉默着，良久，道：“是啊，没有你，我不会在这儿。”

他没办法做到不怪七十七，除非他是圣人，很可惜他是凡夫俗子，他就是会生七十七的气，会怨他、怪他，如果不是七十七，他现在应该陪在他妈身边。

“可又能怎么办呢？”他要回去还是得走下去。

路铭骁突然觉得自己还挺牛逼的，来这儿这么长时间，积攒了这么久的情绪，现在才爆发，按以往第一天他就得是拆家的节奏。

“那你把我告到中心去吧，我不会怪你的。”

路铭骁忽然笑了，“七七，你这话听起来特别绿茶。”

七十七急忙辩解，“我说真的，如果你能好受点。”

“要能送我回去，我早告去了，问题是没办法解决问题。”

七十七沉默后，又说了遍“对不起”。

路铭骁手双手撑着浴缸边缘，低着头，“七七啊，我是真的很想回去，回到我自己的星球，我一直觉得除了对我妈，我还挺……冷血的，但这会儿怎么就妇人之仁呢？”

他拍了下浴缸边缘，有些不解地看向陆烬。

七十七：“可能是因为你的价值和道德准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