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骁带温灵到他家的时候,连门都没进。
因为压根无处寻门、无门可入。
破墙烂顶,四处漏风,也不知道哪处是门。
可即便是落脚的地方,在正常人看来,也显得过分残破。
温灵愕然地站在屋外,指着面前在残风中飘摇的危房,道:“你家?”
“严谨点,落脚的地方。”
“你怎么住这么差?”温灵嗡声道,没有嫌弃,全是对朋友生活艰苦的同情。
路铭骁忙道:“不要同情,没那么惨。”
他知道温灵没有恶意,但他不喜欢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同情。
同情这东西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他人的处境,但是人各有各的生活与活法,谁说他的生活就一定苦,至少他还乐得有个免费的住所。
“你是执宰的交……那啥,他就让你住这儿?”温灵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但从声音来听,还是忍不住心疼。
路铭骁走到睡觉的破床边,没领会到温灵的意思,“跟他有啥关系。”
有两名灵源公会的警员在旁边,温灵不太敢说陆烬的坏话,但依旧为路铭骁鸣不平,气鼓鼓道:“太过分了,我决定收回刚才在医院前说的话。”
他真是蒙了心,觉得执宰在意路铭骁。
路铭骁一阵好笑。
不过被他居住环境震惊到的,显然不止温灵,还有那两名警员,他们已经保持着抻脖子的动作,半天没动。
直到路铭骁从“床”——一块睡觉的木板下,抽出灵源经营许可证走出,两人才咳嗽半天,恢复寻常。
“走吧,陪我去进货。”路铭骁道。
在这待一天,就得有一天的生活费,住所费暂时不用,可吃饭的钱还是得赚。
警员得陆烬令会给他提供他想要的帮助。
可还是那句话路铭骁烦他,打心眼里觉得陆烬不是个好东西,即便陆烬愿意给,他也不愿意接。
而在温灵委婉地提出要不要去他那儿住的时候,路铭骁也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落魄到那种地步,好歹还有个勉强也许……大概……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准备重操旧业,卖灵源,但这次不卖自己的,怕再惹出什么事,他准备改卖动物灵源。
但温灵带着他到进货的地方,路铭骁傻眼了。
“终生禁止灵源交易?!”
他激动地拍桌而起,震得没好的手臂发麻发痛。
老板从扫描仪上取下路铭骁的灵源经营许可证,丢到他面前,正眼不瞧他。
“年轻人,做生意要规矩,你这种情况我想赊给你都赊不了,你啊,另寻出路吧。”说着双脚翘到桌子上。
“草!”
路铭骁怒骂一声,他好不容易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老板先赊账,卖出后再多补些钱给他,结果一查验许可证,直接没戏。
“行啊,公事私办。”路铭骁扫过许可证,紧捏着,二话不说往外走。
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占理,确实是违反了的法律规定,但陆烬一声不吭让他终生禁止灵源交易是什么意思!有本事直接给他判刑啊!
要真按律法给他判个五到十年,他还无话可说,至少是按律办事,现在算怎么回事!纯是手握重权,为所欲为!
狗草的玩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妈的,我还就跟你计较上了!
他大步往外冲,温灵跟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忽地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陆烬在哪儿,又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揪住其中一名警员的衣领,恶狠狠道:“带我去找陆烬。”
路铭骁狠起来,眉毛都散发着一股野劲。
警员愣了一下,不住点头,他竟是有些害怕路铭骁这幅样子。
路铭骁没有让温灵跟着,自己跟着两名警员去了。
没有去灵源公会,车在一座别墅前停下。
两人领着他往里走,在门口止住脚步,“执宰在里面。”拉开门让路铭骁进去后,门从身后被带上。
下午一番折腾,这会儿红月已经落下,屋内亮着几盏昏黄的灯,仍映不亮幽暗空荡的别墅。
路铭骁骤然升起的心疑冲淡了上头的怒气,他定在玄关处,心道:这是打算上演一出别墅杀人?
边打量着,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半天的时间就来找我,已经想清楚了?”
乍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路铭骁一激灵,听完反应过来是陆烬的。
不怪路路铭骁没看见人,沙发是那种三围的,其中一方正面朝落地窗,背朝大门。
路铭骁走过去,陆烬用胳膊挡着眼睛,正躺在背朝大门的沙发上。
他没穿那身执宰制服,着了件丝绸睡袍,领口开得很大,几乎延伸到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在面料上勾勒出虚实的轮廓,他似是很热,露出的皮肤不像平时那样白皙,发红。
一瞅见这人,路铭骁灭了一半的火又冲了上来。
他语气不善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