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杜若坐在公孙瓒面前,两人面前摆着麦饭,羊肉和一碟咸菹。
公孙瓒面无表情地吃饭,没人说话,只听烛火毕毕剥剥。
杜若偷眼觑他,她估摸着时间,按照上一世,这一战很快会溃败。
最好的结果是公孙瓒放弃抵抗,跟她回去,可这是不可能的。
她琢磨着,公孙瓒突然抬起头看她,烛火下他的眼神静静的,隔着满案粗蔬薄酒,就这样看着她,里面很难说有怎样的情绪。
这样家常的距离,显得魔幻。杜若嗓子一堵,公孙瓒突然举起酒杯冲她凑了凑,酒液晃动,将香气撞到她鼻腔,杜若一愣,她也同样举起酒杯,清脆地碰了一下,细碎冰凉的酒液漾出来。公孙瓒一饮而尽,杜若喝的眼鼻皆苦,还没反应过来,公孙瓒又倒满一杯。
几轮交锋,杜若醉眼朦胧,再睁眼的时候,她和衣而卧,好好躺在帐内,身下铺着厚厚的毯褥,身上盖着大氅。身边空无一人。
她胸口生出一种空无感,就好像胸前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灌入冷风,这风无边无际,没有来源,去处也生疑。
她跳下床,有些踉跄,脑子有些晕乎,穿上鞋子后好了些,外面守着的士兵已经乱了。
她看见惊喜的阿蛮,看见被众人搀扶回来,浑身血迹斑斑的公孙瓒。
事已至此,杜若反倒镇静下来,她熟练地嘱咐众人去准备各种东西,在阿蛮的帮助下为公孙瓒清洗,上药,喂药。周边也有人露出迟疑顾虑,都被赵平按下了。
他在第三天醒来,杜若守在床边,没有过多神情,只是说了一句你醒了,便泰然自若地为他准备药汤和糖丸。
公孙瓒嘴唇干白、起皮,有血痂。他的手和脸还是烫的,他嘴唇翕动,眉眼皱起,声音沙哑。
他攥住杜若的手,药汤溅出去几滴,落在他和她的手腕上,却没有人闪躲。
“你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眼睛阖上又睁开,里面是愤怒、无措和困惑,是不知该恨谁又恨不起来的茫然。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