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公孙瓒的眼神。
杜若恍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她这才清醒的意识到,前世今生,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那些火光、鲜血、失而复得、死别重逢都只在她心里发生过。
而在公孙瓒眼中,她不过是个反复无常、朝秦暮楚、满口谎言的女人。
而最讽刺的是她无从解释——他所质疑和愤怒的,是真实的。他怀疑的一切,并非误会,那些摇摆、隐瞒、错位确实都发生过,也确实都是她做过的事情。
她该怎么说呢?——说我不是我么?
她的迟疑和沉默被看在眼里,他眼中的怒气慢慢淡了下去,像火烧尽后的灰。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在自嘲。
“侯太守于我有恩,我不会动你。”
“但你若还三番五次来扰我军务......”
他看着她。
“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杜若心中是空的,是凉的。
她知道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他不会信。可她也知道,就是这几天,他会战败,会重伤,兴许会死。
还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第二次发生吗?那也太残忍。
数日后。
公孙瓒率军南下,屯兵于界桥以南。
军中粮草紧缺,营寨仓促,斥候来回奔走。
杜若带着阿蛮与五百精锐,埋伏在公孙瓒营外不远处——还未来得及细作打算,不过半日,就被巡营骑兵拿下,押进军帐。
公孙瓒立在舆图前。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
烛火映着他冷峻眉眼,神情沉下去,再沉下去。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你究竟想做什么?”
杜若抬起头,看着他。
“我来帮你。”
公孙瓒像听到什么笑话,轻轻颔首。
“帮我?”
他俯身,声音压低。
“你带着兵马,潜到我军营外,叫帮我?”
“你哪来的兵?”
杜若沉默片刻,反倒放松下来。
青囊书已经完成。其余不过命数罢了。
再差也不会比上辈子的结局更差。
她轻轻叹了口气。
“侯家的兵,我跟母亲要的。”
“侯夫人会给你?”
“我跟她说,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你若战死,我必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