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耳边骤然放大。
许静姝倒下去的那一刻,栗黎什么都没想。
什么界限,什么未来,都去他妈的。
“许静姝——!”
声音出口的瞬间,栗黎已经冲了过去。
伞被踢到一旁,滚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栗黎几乎是跪扑在湿滑冰凉的青石板上,膝盖重重磕了一下,传来钝痛,她却毫无所觉。
手臂先一步伸出去,把人捞进怀里。
许静姝很轻。
轻得让她心头一沉。
怀里的人几乎没有反应,软软地靠着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栗黎的手掌贴上许静姝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雨水把她的衣服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栗黎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许静姝……许静姝,能听见吗?”
她低声唤,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那一瞬间,栗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因为她的自以为是,许静姝浑身湿透倒在雨里。
什么差距,什么好不好,都是狗屁!
“操……”
这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混杂着无尽的自责。
她再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许静姝湿透的头发和衣衫上的冷水,迅速浸透了栗黎胸前的衣料,那股凉意直钻心底,让她抱着人的手臂收得更紧。
巷道很窄,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来。
她走得很快,脚步却有点乱,靴底在石板上打滑,她却顾不上稳。
先回去。
客栈的木门被她用肩膀狠狠撞开,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阿宽——!”她声音嘶哑“去喊刘大夫立刻出诊!快!”
阿宽愣了一瞬,抬头看清她怀里的人,脸色立刻变了,应了一声好,转身就掏出手机往外跑。
“姜楠——!”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楠抬头的瞬间,表情直接僵住,立刻迎了出来。
“怎么回事?!”
她话没说完,就已经侧身推开了内间的门。
栗黎没回答。
她抱着人径直往里走,声音低得发哑,却异常清晰:
“拿浴巾,拿套睡衣,快。”
栗黎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在屋内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沙发上原本随意搭着的两条羊毛薄毯扫落到地上,空出干燥的位置。
姜楠转身就去拿东西。
那一刻,她几乎不用问。
手指触碰到许静姝裸露在外的手腕,那冰冷的触感让栗黎指尖猛地一颤,而掌心再次确认额头的滚烫,这种极端的温差让栗黎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咬了咬牙,开始动手解许静姝身上湿透的连帽外套。拉链因为浸水有些发涩,她用力扯开,湿冷的布料剥离时,带着体温的冷水顺着沙发边缘往下淌。
栗黎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站在岸上的人。
可此刻她才发现——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下了水。
而且,比她想象得更深。
外套脱下,里面贴身的衣物也早已湿透。
栗黎回头,接过姜楠匆忙递来的柔软干浴巾和一套干净的睡衣。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发颤的手指,继续去解许静姝内衣的搭扣。
湿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不太好脱。
“栗子……”
姜楠在旁边下意识地出声,想提醒她注意,但看到栗黎紧绷的侧脸和眼中只有焦灼没有一丝杂念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转过身。
栗黎确实没心思在意其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尽快让许静姝好起来。湿衣服贴着发烧的身体,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利落地解开了搭扣,将湿透的衣物彻底剥离。
看见许静姝因寒冷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栗黎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那是一种过于直接和脆弱的呈现,冲击着她的视线。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保护欲压过了一切。
她迅速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许静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仔细而快速地擦拭着她身上冰冷的水渍,从脖颈到手臂,再到腰背和双腿。
擦干身体后,她拿起干净的睡衣,小心地帮许静姝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