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姝没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眼泪已经掉下来，啜泣声被她强行压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许静姝不想解释。

也不想让栗黎看见她哭。

现在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又难堪。

栗黎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想起那半个月里，每一个准时出现的点赞。

想起自己把她屏蔽时，那点强装出来的轻松。

“你没必要这样的。”

栗黎声音很轻，更像是在劝自己。

“我没想打扰你。”许静姝终于开口，声音发哑，

“我就是……看看。”

只是看看。

看看你是不是过得很好。

看看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栗黎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那一瞬间，她几乎想伸手，把人抱起来。

带回去。

给她洗个热水澡，煮一壶姜汤。

然后告诉她——

不是你的问题。

但栗黎太清楚了。

如果伸出那只手，她就再也收不回来。

她已经给过一次希望了。

不能再给第二次。

栗黎站起身，把伞往许静姝那边递了递。

“地滑，小心点。”

语气重新变得平稳、克制。

“回去吧。”

这三个字落下的时候，许静姝猛地抬头。

栗黎这才真正看清她的眼泪。

是那种被咬着牙憋住的、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泪。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失控。

可死死的她忍住了。

眼神却已经变了。

雨声被隔在伞外。

许静姝忽然明白了。

栗黎追过来，不是因为还在意她。

也不是心软。

只是为了确认她没事。

确认她不会倒在这场雨里，给她的人生添上一笔需要额外承担的麻烦。

这一点，比所有更残忍。

许静姝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身体的疼痛仿佛消失了，只剩下心上那排山倒海般的痛。

她伸手，把伞重重的推了回去，很坚决。

“我没事。”她说。

她不想再欠栗黎任何一点温柔。

栗黎看着她，喉咙发紧，却什么都没再说。

许静姝往后退了一步。

把距离重新拉开。

像是在亲手，把失控重新按回理智里。

然后深深看了栗黎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很慢，一深一浅，但很稳。

雨还在下。

伞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水洼里。

栗黎没有去捡。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肩膀。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走远，心口发空。

她突然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给她那样的感觉。

恨自己明知道对方已经越界，却依旧纵容。

恨自己那所谓的保护，到头来，还是把人伤成这样。

眼眶发热。

她却连抬手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许静姝走出去十几米的时候，脚步一软。

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最后一根脊梁。

栗黎的大脑空了一瞬。

伞、雨、理智，全都被丢在身后。

她冲过去，在许静姝倒地前一刻，把人捞进怀里。

触碰到的一瞬，是湿透。

衣服冰凉，身体却烫得吓人。

她下意识抬手，贴上她的额头。

滚烫。

那一刻，栗黎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

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