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许静姝苍白的脸。
“购票成功”的提示弹出,目的地:吴洲。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窗外是华亭永不彻底休眠的、泛着微紫的稀薄夜色,偶尔有早班车的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声音。
她没有睡。
委屈、不甘,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让她既疲惫又清醒。
所以当天色一点点泛出鱼肚白时,许静姝已经洗漱完毕。
吴洲,高铁站。
高铁站里人声嘈杂,广播一遍遍提醒着进站信息。许静姝随着人流往外走,脚步有点快,又有点乱。
这次她只把手机、身份证揣进外套口袋里。
天空是均匀的灰白色,细雨如牛毛,悄无声息地飘洒,出站口已经撑起了一片伞海,颜色各异,在雨里缓慢移动。
她站在出站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带伞。
犹豫了一下,拉上连帽衫的帽子,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叫车,等车,上车。
司机热情地问是不是来玩的,她含糊地嗯了一声,便侧头看向窗外。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将前挡风玻璃上细密的水珠刮开又聚拢,车窗外的城市一点点退后,楼房变低,道路变窄,最后变成湿润的青石板和连绵的屋檐。
越熟悉,越让人心慌。
贞丰古镇,比她想象中热闹。
清明已经过去,但游客并没有散去。雨天反而让古镇多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撑伞的人来来往往,河道水声清晰,像是被放大了一样。
许静姝站在停车场,没有立刻往里走。
她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才顺着人流慢慢进入。
她很清楚自己要去哪里。
可真正靠近的时候,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栗子客栈的招牌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她停住了。
客栈门口就是河道,沿岸这一段并没有商铺,只有几棵沿河的老树。对面是一小片空地,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她只能站在树下。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来,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站在一棵树后面,身体被遮住大半,只露出半个肩膀。
客栈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院。
雨中的花草格外鲜亮,青石板湿漉漉地反着光。
不一会儿,有人影从屋里走出来。
是栗黎。
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深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手里拿着一个簸箕,正在清理廊檐下被雨打落的花叶。
清理完,她直起身,看了眼天色,又从屋里拿出几把长柄雨伞,插进门口一个仿古的青瓷伞筒里。
原来,她一直都过得很好,井井有条。
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日子在往前走,只有自己被困住。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刘海贴在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