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舒兰扶着陆云泽的手,很自然地走下了马车。
她微微侧目,瞥了一眼托着她手的人。
陆云泽微微垂目,身姿很恭敬地弯了弯,看起来倒像是很虔诚的信徒。
哼。
梅舒兰在心里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活该,谁让他把她的婢女支走了。
若不是他搅乱了她的日程,她哪里需要派遣小荷去给方公子道歉?
二人就这样保持着一手托着另一手的状态,踏入王府的大门。
进门之后走了一段,梅舒兰看到来来往往的宾客和不断抬进门的礼品,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目光犀利了几分,语调也变了变“……陆云泽,你是在耍我吗?”
她皱了眉,迎上陆云泽微微惊讶的目光“你说要同我讲哥哥的事情,如今却把我骗到王府来?”
“……”陆云泽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在你心里,我就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吗?”
“对。”梅舒兰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你现在在我心里,的确毫无信誉可言。”
“……”陆云泽又沉默了一瞬。他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伤心,叹了口气,缓缓道来“你兄长是真的出事了。”
他眸光看向梅舒兰,眼里涌动着生涩的情绪,梅舒兰有些看不懂“我也是前两日才接到他的信件。他在信里提到曾给你寄信许久,但不见回信。”
梅舒兰闻言心里一咯噔。
她微微抓紧了手里的帕子,意识到事情的问题。
“……我这段时日都没有收到兄长的来信。”她的眉终于深深皱起来。
她再度抬眸,目光与陆云泽交汇时,他点点头“没错,这也是我今日与你谈话时发现的问题。就算今日不与你谈论,我也觉得你不是不回信件的人。你与你兄长情谊也算深厚,不会不回信。当时我便觉得其中有些古怪……”
不是不回信件的人吗……
梅舒兰皱了眉,后面的话竟都略了过去。
陆云泽竟然对自己如此笃定……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舒卿?你在听吗?我在问你可否同意?”
梅舒兰天真地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刚没有听他说话。“……同意什么?”
陆云泽闻言,却也只是好脾气地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稍后王爷与王妃会与我们一同议事,你愿意来吗?”
梅舒兰心底一震。
她的神色里带了震惊“王爷与王妃也知晓此事?!”
“正是。”陆云泽点点头。
梅舒兰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推断可能有几分真的猜到了要点。
比如,婢女可能是遭人指使,而陆云泽在京城的流言也十分可能是有人刻意传播。
比如……他们在京城,可能真的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分为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梅舒兰平日里说话做事还算谨慎,陆云泽也不算是惹是生非的人,况且他二人的家世也算不错,上赶着来挑事的人也没有。
她的眸光暗了暗。
所以只有可能是,他们二人的交往——间接得罪了什么人。
该死!梅舒兰紧紧地咬住下唇。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太过草率。陆云泽曾在府门前等她许久,甚至来往多回,她都没有与他见面。
他那时候,似乎是真的想要辩解什么。
梅舒兰紧咬的下唇微微尝到了血腥味。
她当时被那封信气昏了头,仔细想来,事件发生时其实有太多古怪的地方,而她竟没有发现。
梅舒兰感到背后发凉。她无法想象是什么人布置的这样一张惊天巨网,竟将这样多的人全部都牵扯了进去。
“……舒卿,舒卿?”陆云泽喊了几声她的名字,她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用手帕帮她拭去一些“…没事的。只是一会儿,你不愿去的话,就在厅堂等我便好。倘若不想赴宴,只听完台上的祝颂词后便可离府。”
梅舒兰抿了抿唇,神情复杂地看向陆云泽。
他的话里句句周全。
是害怕她不愿吗?
有一瞬间,她的心又疼起来,她好想问问他,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好想问问。
梅舒兰唇角挤出来一个笑,却将到嘴边的疑惑都吞了回去。最后只是道“好,我同你一道去。”
…………
梅舒兰踏进房间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几人。
上座的两张椅子空着,次座已经坐了三人,还剩一把椅子。
他们二人站在门前时,屋子里的几人都抬眼朝他们看过来。
梅舒兰一时有些紧张。陆云泽挡在她身前,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
“别怕。”他轻声道。
梅舒兰点点头,与陆云泽一同踏进房间,最上方的次座坐着的人朝陆云泽点点头,目光落到梅舒兰身上,却愣了一瞬。
梅舒兰也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