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日很罕见地没有下雨,今日便又淅淅沥沥飘起了雨点。
梅舒兰眉心一跳。
先不说下雨时能联想到陆云泽,就他昨天拦她那样的架势,她总觉得他会来捣乱。
梅舒兰眉头皱了起来,心事重重地走出闺房的门。
“小姐?”小荷见她眉间皱得这样紧,以为是昨夜没有睡好,便关心道“可是昨夜没有睡好?奴婢今日晚间给小姐扇扇风,兴许是太热了。”
梅舒兰摇摇头。忽然飘离思绪地想到,这样的愁绪岂是能扇走的呢。
剪不断,理还乱。便是她和陆云泽之间的状况罢了。
她扶着小荷的手,一步一步缓步踏出院门。
兴许是她想多了呢?
梅舒兰没由来地想着,却听得门外人熟悉的声音道“舒卿,今日你得先同我走。”
梅舒兰刚刚舒展开的眉又紧皱起来,手攥紧了手中浅紫色的帕子,“陆云泽!”
“是正事。”陆云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难得收敛了玩闹的神色“和你兄长有关。”
梅舒兰心里一咯噔。
兄长的事……?
“不可能,”她反驳道“兄长有事为何不传信给我,反而给你寄信?”
“诶,这也是有可能的嘛。”陆云泽抱着双臂靠在梅宅门前,堪堪挡住梅舒兰的去路,神色慵懒“我与梅兄同窗多年,如今又一同查案,他来不及修一封家书,便把家书写到了公事的信里,由我代转。”
“梅小姐,”陆云泽挑了挑眉“你真的不想听吗?”
梅舒兰紧皱了眉。
“啧。”她咬紧了下唇。
兄长前段时日因公事去往无锡,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刚离开时让手下传回的口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寄来家书。
这是她唯一的家人了。梅舒兰在袖中暗自攥紧手,叹了口气。
她朝身后吩咐道“小荷,去茶楼给方公子说,我今日有事,去不了了。”
陆云泽看着眼前人不情不愿的样子,神色突然有些恍惚。
他没由来地想起梅兄离京之前,与他的最后一次谈话。
…………
“……梅兄。”陆云泽走到珠帘之前,掀开帘子,梅舒誉也没有回头。
他走上前去,站在梅舒誉不远处,与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雨。
“……你来了。”梅舒誉缓缓侧身,余光瞥到陆云泽的身影时,叹了口气“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陆云泽微微攥紧了手,他急切地上前,想要为自己辩解“梅兄,我……”
京城的流言,你和那些人一样,也相信了吗?
陆云泽有点不敢想。
“我知道。”梅舒誉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终于从远方的雨落到了他身上,他眼里涌动着看不清的复杂神色,却最终汇为清泉,澄澈至底“我与你同窗多年,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
陆云泽眼眶微湿。
他曾经想要过为自己辩解。起初的时候,对梅舒兰,对同僚,对很多人……
那些误解他的人,没有人愿意听他讲话。
如今他才堪堪感到委屈。
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陆云泽吸了吸鼻子,借发间落下的鬓角掩去了泪。
梅舒誉却没有发现身旁友人的异样。
他微微攥紧了手,语气平静,细看时却见唇间微微颤抖“……但我小妹毕竟如今心情不好,近日你不要再去找她了,我带她下江南散散心。”
梅舒誉没有再回头,陆云泽也只是抿抿唇,浅浅地应了“……嗯。我知道了。”
陆云泽觉得有些狼狈。他转身欲走,却被人叫住“……云泽兄!”
“……”陆云泽没有转身,却停住了脚步。
“……”梅舒誉张了张口,拳在手里握紧“我会查出真相的,你等等我!”
陆云泽眼里的泪尽数落了下来,他却依旧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步履向前一步步迈了出去。
………
“小姐说今日有事,无法前来,托奴婢来给公子道歉。”小荷低了头,欠身行礼“小姐说改日她请公子。”
“无妨。”方俭被放了鸽子也不生气,他笑吟吟地甩开折扇,“不知这位姐姐,可否和我讲讲小姐今日为何没来么?”
“这是小姐的私事,奴婢不便告知。”小荷无视了对面的糖衣炮弹,即使方俭生了一副好面容,看着乖巧清秀,她也不留情面“小姐说改日得空,便会去方府拜访。奴婢只是传话的,话已带到,告辞。”
“送送这位姑娘吧。”方俭朝身边的小厮吩咐。
等小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方俭刚刚端着的好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若是让旁人见了估计会吓得不轻。
“林允,”他冷着神色,转过头朝身边跟着的侍卫吩咐“你去查一下,梅小姐今日为什么没来。”
…………
“我与公子不便同乘。”梅舒兰看着马车里端坐着的陆云泽,皱了眉。
吴斌往角落里缩了缩,没有说话。
“那可不巧,我今日忘记套马车前来了。”陆云泽托腮想了一会儿,道“若是不与小姐同乘,也是可以的,”他叹了口气,似是颇为惋惜“只是,要委屈小姐多等我一会儿了——毕竟小姐没有王府的请帖,无法进门。”
陆云泽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她“小姐放心,我走得很快的,”转头又对身旁人道“走吧吴斌,梅小姐不让咱们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