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舒兰身体僵直了一瞬。她没想到陆云泽会这样做——不仅纠缠她,还竟三番五次地拽她的衣袖。
这与他在京城的行径大相径庭。梅舒兰有些震惊,她好像从未了解过陆云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纵然诗词唱和着,书信往来也有,可是他们从未谈过彼此过去的经历——更遑论家庭往事。
梅舒兰抬眼看向陆云泽。
她好像真的是第一天认识他。
陆云泽在她眼底捕捉到了动容,他心中一喜,道“舒卿……”
梅舒兰皱眉。
她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尤其……是陆云泽。
思及陆云泽在茶楼的所作所为,她的神色冷下来,手一甩挣开了陆云泽的手“陆公子,请自重。”
“舒卿……”陆云泽顿了顿,还是道,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眼神里似有水光闪烁,惹人怜惜。
“……”梅舒兰闭了眼睛,叹了口气道“我如今不叫这个名字,陆公子不必这样。”
“可是……”
“小姐?”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与陆云泽的声线交汇,梅舒兰转身去看,来人一席绿色的衣衫,朝她浅笑。
“没想到又见面了,我与小姐还真是有缘。”方俭无视了陆云泽阴沉的神色,柔和地朝梅舒兰浅笑“小姐今日来顾府做什么?”
“是顾家大小姐的邀请。”梅舒兰答道。
能遇见方俭,她心情也好了不少,梅舒兰唇角勾出一个笑来“方公子今日来顾府是做什么?”
“和顾老爷谈些生意上的事罢了。”
“方公子年少有为。”梅舒兰惊讶地挑眉,笑着夸道。
方俭展开了折扇,目光越过梅舒兰,对陆云泽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小姐过奖了,生意上的事情,方某也算是运气好罢了。”
这小子在挑衅他啊?!
陆云泽心里的怒火更甚,这人分明是在点他不如他有钱!
陆云泽气急反笑,出言便是讥讽“方公子家财万贯,陆某高攀不起了。”
“陆公子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方俭懒懒的掀了眼皮,目光却没有落到陆云泽身上,而是换了一副柔和的神色,投向梅舒兰“小姐,前几日的说书,小姐没有听得尽兴,在下想明日邀小姐再去看一场,”
洒金的折扇收了起来,露出他乖巧的神色,“小姐意下如何?”
“她不去。”“我会赴约。”
陆云泽眼底的震惊之色尽显“舒卿,你……”
“陆公子,小女子名为梅舒兰,下次可不要再喊错。”梅舒兰冷冷的神色扫过来,她转过头去,神色柔和地应了方俭“明日我们约什么时辰?”
“明日巳时,我与小姐在竹青街的茶楼见,如何?”方俭思衬一会儿,便给出了邀约时间。
“好,到时我会赴约。”梅舒兰点头,欠身行礼“那小女子告辞了。”
“期待明日与小姐再会。”方俭作揖,仍是一身翩翩公子的模样,待到梅舒兰的身影踏出顾府的大门,神色便全然变换。
方俭毫不客气地甩开了折扇,‘刺啦’的声响像是挑衅,惹得陆云泽皱眉“你下次可以不甩那折扇,声音扎的人耳朵疼。”
“陆公子还真是多管闲事。”方俭收起来那一副在梅舒兰面前的乖巧神色,眼底满是阴冷“不论是旁人的事情,还是梅小姐的事情。”
“方家牵涉当年的霉米案,我就是查了你又如何?”陆云泽的眼神冷冷地怼过去,知道他在点昨天的事“你若是不心虚,昨日又为何拦着我进方氏米行?”
“陆公子查案最起码要凭据,再不济,你若是拿着刺史大人的腰牌,我也无话可说。”方俭的脸隐在折扇之后,看不清神色“昨日陆大人来米行,口口声声说要查案,却连凭据也拿不出来。我身为方家家主,拦着大人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方俭走上前几步,扇子仍遮面,神色却柔下来几分,语气像是示弱“陆公子,你可得体谅我。我管着那么大一个方家,你官服未穿,也没有信物和凭据,无凭无据的我凭什么放你进去?”
陆云泽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皱了眉,语气不善“我劝你最好少把你和舒卿说话的语气用在我身上。她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么。”
陆云泽的神色沉了沉。苏州刺史徐明给他的线索里方家就是有问题的。得找个时间提醒一下舒卿,不能让她和方家这小子接触,太危险了。
“我是什么人?”方俭闻言却笑“我遵纪守法十九载,从未惹出过什么乱子。陆公子就是去我上过的学堂打听,也挑不出我的错处来。”
“陆公子,我提醒你一句。”方俭一点一点合上洒金的折扇,抵在下巴上,眉挑了挑“案子查的好,便是为民办实事的父母官;若是诬陷无辜之人——”
他的语调故意拖长,眼神里尽是讥讽之色“那就是狗官。”
“……你!”陆云泽咬牙切齿“我怎会是狗官!我父母教我做人做事二十余载,我做的事自然对得起我的良心和正义,不劳烦方公子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