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方俭笑了,他转过身欲走,临走时却回眸,语气极轻“只是我听说,疯狗会咬人。陆公子还是当心些。毕竟——”
他的神色映上点点寒光“我听闻江南的疯狗,不止一条。”
…………
无锡县,成衣铺。
梅舒誉叹了口气。
前几日查案还算顺利。只是来的匆忙,除去官袍以外,他竟没有旁的衣裳穿,实在窘迫。
前几日的常服,还是借的县令大人的儿子的衣服。这几日得了空,总要把衣裳的事解决了。
梅舒誉揉揉自己的眉心。
他怎么好意思老借旁人的衣裳穿。
也是他大意了。当初和梅舒兰的衣裳,生活用品全放在了在苏州的宅子里,当日与苏州刺史会过面之后他便知道谢家的事要尽快找到眉目,于是在茶楼与徐明攀谈结束之后,穿着身上的衣裳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无锡。
谁知天降横祸,他到无锡的第一日便被木材刮烂了衣裳,而他也不熟悉无锡的商铺,无奈之下只得先借一身凑合。
他也不太懂衣裳审美的方面。从前是父亲穿什么颜色他便穿什么颜色,后来小妹偶尔会给他挑几身,大部分时候都是随手拿到哪件穿哪件。
母亲走的早,没能再见上小妹一面。府中多年也没有侍女,除了小妹回来之后招的小荷,其他时候府里都是侍卫和小厮,连个女人的影子都见不着,他们府里又都是男子,大部分时候就都穿暗色的衣物。
给他拿衣服的是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一些的女子,见到他穿着衣裳从试衣间出来,便笑“公子穿这件真好看。我儿也如公子一般的年纪,他穿这身就挺合适,就拿给公子试了试,没想到挺合身。”
梅舒誉动了动左右的肩膀,来回走了几步。
“的确合身。”他点头,道“我就要这身了,老板娘,这身衣裳多少钱?”
老板娘没有答话,目光却越过他,瞧向身后,惊喜地笑道“……呀!谢小姐,您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是么。”谢静林从试衣间走出来,身旁的丫鬟曦儿也一直在夸“是呀小姐,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谢静林皱了皱眉。
好浅的蓝色。她很少穿这么鲜亮的衣服。
但旁人都在夸,她还是迟疑了一瞬“……真的很好看吗?”
“好看的,小姐!”曦儿点点头,眼神亮亮的。
谢静林低头浅笑道“那就拿这件吧,曦儿——”
她等了半响,却不见曦儿动作。
她疑惑地皱眉,却见自家婢女有些尴尬地朝她笑“小姐恕罪,奴婢……忘拿钱袋了。”
谢静林的笑僵在了脸上。她的手微微攥紧,却不想在公众场合失态,语气却冷下来“……当初出府门你在做什么?”
“小姐息怒。”曦儿当场就跪下来。
“……罢了,这身衣裳不要了。”谢静林皱眉,觉得十分扫兴“起来吧,我又没罚你。”
“是,小姐……”曦儿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裙角的灰,躲在一旁,眼睫低低的垂着,没有出声。
“这位小姐身上衣裳的钱,和我的算到一起吧。”梅舒誉围观了全程后,很快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地向老板娘道。
谢静林怔了一瞬,有些诧异地看向梅舒誉。
她这才认出这是当日她在街上见过的县丞大人。不过当时她坐在高处,而这位大人在街上走着,想必是不认得她。
谢静林眸光一转。
这是个好机会,正好探探这人的底。
她上前两步,柔了声音,道“多谢公子相助。但我不太喜欢欠别人的钱。小女子谢静林,这是我的令牌,公子得空可来府上拜访。”
梅舒誉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词。
谢静林。
他眸光一暗。
本来想着谢家的人很难接触到,他正想找个由头去会会这位谢家的小姐,谁曾想竟然在偶然逛街时碰了面。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接过谢静林手中的令牌“多谢小姐。在下陆玉,得空一定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