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舒兰“……”
“停。”她拦住了陆云泽的去路,手扶上他的肩膀。
陆云泽心跳漏了一拍,眼睫颤了颤“你……”
下一秒,他就被按回了座位。
“梁叔,开马车吧。”耳畔传来梅舒兰平静的音色。
“……梅舒卿。”陆云泽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幽怨“……你是故意的吗?”
“我怎么会开陆公子的玩笑呢。”梅舒兰头也不回,自顾自地看着马车外的景色。
…………
巳时,淮南王府。
“九姐姐。”
魏承平拉住兰馨如的袖子,摇了摇头“你哥哥做的事情,不能算在你身上。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我和其他人去查这件事。”
“……承平。”兰馨如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未干“这是我哥哥原先做的祸事,我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当年我在京城,只知道长安被陛下派遣来江南查案,却未想到……查的竟是这样的案子。”她的手微微攥紧,言语间眼里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看着魏承平,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兰馨如只是苦笑着摇头“承平,这是我哥哥做的事情。就算了结,也应当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市面上的霉米再次出现,绝不简单意味着只有一家在做这样的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兰馨如的泪还在滑落,眼神却分明很澄澈清明“苹果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一个小黑点,剜开之后却可能溃烂比表面看起来更多的范围。承平,”她的眼神认真了几分,盯着面前的爱人“你不会不懂。”
魏承平心底一震。
自来江南之后,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安养身体——但他也明白,更多时候,安养的是曾经因动乱受伤的那颗心。
魏承平微微咬紧了下唇。
他其实一直在逃避。
从长安城到苏州,他想要逃避当年的那些动乱,逃避失去父母的痛苦,逃避被人陷害,被人当做棋子推搡的无奈,蜷缩在偏安一隅的江南……
“抱歉,九姐姐。”
魏承平也微微红了眼眶。
他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但我不想让你去。”
他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可是我必须去。”
兰馨如的眼神没有移开。她直直地盯着魏承平,眼底有不可质疑的坚定。
气氛凝滞了许久。
沉默在房间的角落滋生,魏承平看着眼前执拗的妻子,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去眼前人的泪,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好。”
他的眼角也滑落了泪水。
“那我陪你。”
…………
门口的侍卫打开请帖,正在查看。
梅舒兰的目光越过眼前的侍卫,朝外看去。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来的人似乎很多,但却很有秩序。
她的心悬了起来。
没看帖子之前,她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请帖——现在看来,哪里是小请帖。
只不过是陆云泽来请人的方式有些随意罢了。但是他随意,却不代表淮南王府的人随意。
是她大意了。梅舒兰现在真有些紧张。
与她十五岁那年随兄长入京时,一样的心情。
她此刻终于想起来,她要进的是淮南王府,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是大魏的王爷。
记忆回转,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请帖上最关键处。
“生辰宴”。
…………
陆云泽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帘边的梅舒兰。
淡紫色罗裙的美人半掀了帘子,正在与对面的人说着什么,神色认真。
他好像从未见过她这样,陆云泽暗暗想。
他们的五年,似乎是被旁人吹捧的一对,但却从未深刻地互相了解过。
每次见面,便是生硬的对弈,作诗,散步。他也曾觉得这样的关系似乎有些奇怪,毕竟……
毕竟亲密一点的关系,难道不应该是两个人思想的共鸣吗?
“陆公子,”眼前的美人将目光投了过来“该下车了。”
“嗯,来了。”陆云泽应了一声,收回思绪,目光瞥向眼前随着帘子掀起而露出的王府牌匾——
淮南王府,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住的宅子。
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