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林延辛心里一紧,打断她的话,“你别心软,害了大哥。”
他瞳色淡漠,嘴上是这般不饶人,眼睛却是哀求,不要心疼他,好不好?
“大哥,妈是为了你好。”
林延辛曾竭力主张,让大哥去医院治疗,却被母亲指责,不知感恩。
自此,他即便不赞同老太太的法子,也不会加以置评。
今时,却难得劝慰起来,“哥,不要浪费妈的一片苦心。”
楚窈神情不忍,可面上,也不敢违背老太太的命令,再者林延辛才指责过,不能心软。
于是,她温柔地拍打着林迹年的后背,却没再多说什么。
一番闹腾,林迹年已经有些脱力,只能勉强用指尖勾住她袖口。
别走!别离开我!
喉咙里闷闷的疼,有什么东西翻涌着。
他想咳,可是没有力气,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迹年?”察觉到榻上的人不对劲,楚窈赶紧扶着他躺下。
林延辛上前帮忙,趁机将林迹年的手塞进被褥中,见她腕间有伤口,已经渗出血来。
不作他想,连忙心疼的捧起,“疼不疼?”
怎么可以当着她丈夫的面?
“我没事......”楚窈惊慌地抽手,后腰却被他死死圈住,揽进怀里。
“四少爷!”她失声唤了一句,屏风外,还有不少奴仆。
“别怕,”林延辛的视线,落在平躺着,抽搐的面孔上,“不会有人知道的。”
床榻间的抽气声,更加剧烈,帷幔晃荡,林迹年挣扎得剧烈。
林延辛想到幼年时,与自己格外亲近的兄长,又看见床榻间可怖的脸孔,不忍直面。
他转身,以背示人,楚窈被抱入怀中,同样掩住了神情。
可透过臂弯,睫羽往下,便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她面颊粉红,俨然受尽疼爱。
贱人!林迹年不可置信,恨得全身颤抖。
似乎读出了他的咒骂,楚窈挑衅似的抬手,圈住了男人军装包裹的腰身,挺拔笔直。
林迹年目眦近裂,气得发抖。
她的神情,好像在说,比之畸形的身躯,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即便她的动作细微,几不可见,可偏偏每一个神态,林迹年都能解读出意味。
他张大嘴,胸口猛烈的起伏,发出空旷的撕裂声,像残损的口风琴。
“别看。”
林延辛捂住楚窈的眼,纤长的睫毛刷在他掌心,触感温热,“出去等我。”
林迹年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楚窈,瞪圆的赤眼,恨不得吞下那人。
“别怪我,大哥。”
林延辛漠然地按下他抬起的手,“是你不该,那样对她。”
呵,兄弟。
林迹年放弃了挣扎,心底腾升起,一种可悲又可笑的失望。
当初他义无反顾,保护林延辛,那马蹄踏在腿上多疼呐。
纵使怨恨、嫉妒、甚至后悔,但很快,他又为这样的后悔而自责,他是哥哥,本应该保护弟弟,不是吗?
可如今呢?
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
“大哥,对不起。”
林延辛看着面色青白,气息出多进少的林迹年,脑中骤然想起,马背上驰骋的哥哥。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疑惑一闪而过。
室外,恰响起一声喃唤,“四少爷......”
楚窈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他了。
林延辛应了一声,平复情绪,缓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