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在风雨中飘摇,天气渐寒,灰白色压下来,风声呜咽,一阵阵敲打门窗。
林迹年死死拽着楚窈,咬牙切齿,望向收拾东西的仆人。
“我看谁敢?滚,都给我滚!”
他抓起床边的茶杯,狼狈地趴在床沿,指甲陷在楚窈腕间细肉。
他贴在她颈边,耳语道,“别想离开我......”
刘妈脸色也不太好看,大夫人一走,她们的日子,只怕更难。
厨房里,两个生火的丫头,挤在灶边咬耳朵。
“算命的真说大爷快不行了?”
“可不是,老太太一听,脸都青了。”
“说是大夫人福厚,大爷命薄......”
承不住福气?这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可真稀奇!
“当初进门,不是说什么天作纸鹤?”
“笨!是天作之合。”
稍大些的丫头,偏头想想,“没准儿前一个不行,这个算得更好哩。”
“他的胡子可长,垂到这里呢......”她瞪大眼睛,比划着到腹部。
听这话的姑娘,一面惊奇,我的头发有那么长就好了。
她摸了摸自己枯瘦的黄毛,大夫人的头发,就很美,不像三夫人的卷,也不像芷秀小姐腻黏的头油。
有一回,大夫人洗头,她去送热水,看发丝像浓云,香香的,真是美极了。
因为有福气,才有好头发么?她揣着疑问,不敢说出来,怕招人笑话。
林家上下,得知楚窈要搬出去,神色各异。
三房心里又气又妒,老宅住着也不是不好,但终究是一大家子,没个私密。
林延辛做主,指了思南公馆给楚窈。
那是新式的楼栋,地段是一等一的好,林三嫂已眼馋许久,没想到竟让楚窈去住!
那下等人家来的,怎么就福厚了?没准儿是见不得病秧子,自己买通了道士,瞎说一通呢。
楚窈想起月娆说,四少爷更靠谱,也没什么错。
他出手,很快也很稳妥。
“早年玄清道长算过,说八字相合,怎么如今就变了?”
长胡子老道,面对林家老太太的质疑,毫不畏惧,极言二人本相合,楚窈是个有福之人,但星象骤变,位移间乱了序,需间分开二人,以待星宿归位......
老道士嘴巴都快磨破了,林家老太太终于开口放人。
“作死啊,你们俩!”
厨房总管抓起灶边劈开的柴枝,冲两人一抡,“偷懒偷到这儿来,明儿个就把你们都卖了......”
小丫头咿咿呀呀地讨饶,互看一眼,撇撇嘴赶紧散开。
小楼里,还在僵持着,林迹年不肯放人。
“老太太说,我待在这儿,对你不好......”楚窈没有挣扎,去扶他前倾的身子。
“胡说!”
林迹年苍白的脸上,全是汗水。
“你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带走。”他的瞳孔里,尽是恶意地占有。
腿废以后,一切都由母亲安排,大夫随时会换,奴仆一批又一批。
没有什么,能安然停在他身边,现在,他好不容易拥有了。
为什么,又要被夺走?
屋子里静悄悄的,听得见呜呜的风声。
林延辛不知何时来的,他在屏风外站了一阵,这会儿才进来。
“大哥。”这几日,他都待在老宅。
“滚,别想带走她!滚出去!”
不在意来人是谁,林迹年哽着脖子,喊得面红耳赤,胸腔那处闷得疼,发出嘶嘶的声音。
“迹年,你别这样。”
楚窈任由他抓着,另一手轻轻拍抚后背,为他顺气。
看着病弱的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延辛,楚窈眼睛红红,“四少爷,要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