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辛越想，越烦躁。

忙起来的时候还好，一闲下来，就火烧似的，全身难受。

近来，他常在母亲午睡后，去花厅逛逛。

那时各房夫人都在，他可以多看她几眼，有时能说上几句话，便再好不过了。

林延辛说不清楚，自己这些举动的缘由，但也知道，是不对的。

可有些事情，即便触碰了边界，理智在预警，骨血里却叫嚣着更往前一步，明知是饮鸩止渴，却又甘之如饴。

林家的老宅极大，楚窈不常走动。

上回，听林延辛说起藏书阁，她心下好奇，便厚着脸皮问了李妈。

此时林迹年服了药，已经熟睡，不会再要求她做些什么。

这里环境清幽，无人打扰，楚窈整日蹙着的眉头解开，神色有了光彩，步态轻盈，仿若生花。

林延辛在窗户边，远远便看见了人。

心头酥酥的痒意，逐渐平息，他垂下头，一副沉于书本的模样。

“四少爷？”

没想到他在，楚窈踌躇几下，轻声招呼了人。

“嗯。”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翻下一页。

似乎，打扰到对方了。

楚窈咬紧唇，放缓了呼吸，悄悄往书架里钻去，极快的选了两本。

林延辛一抬头，就看她抱着书往外走，忙出声，“你要走？”

他望向她的神色，莫名有些黯淡。

视线落在她的立领袄裙上，纤细的脖颈被围住，衬出一张可人的脸蛋儿，更显得年纪小。

本以为自己声响不大，楚窈有些抱歉，朝他笑了笑，“嗯，不好打扰四少爷，我回楼里看。”

“不打扰。”他不咸不淡。

“啊？”楚窈心想，或许是客气话。

“阁里的藏书，都是珍品。”

林延辛在纸面印下痕迹，抬眼看她拿在掌心的书。

楚窈明白过来，自己乱了规矩，涨红了脸，“那我，我放回去。”说着便放回了书架。

“不好意思四少爷，我不知道。”她一脸局促，水润润的眸子望过来。

他们之间，只能这般客气疏远吗？林延辛喉间梗塞。

楚窈有些迟钝的尴尬，毕竟曾误以为，眼前人是她的新婚丈夫，如今却成了小叔子。

前几次，他帮自己，都没想到这回事儿，现在不知怎的，忽然反应过来。

林延辛看她迈脚，一步步往外挪，好笑却又有些恼，难不成自己是鬼怪，还吓着她了？

“叶家的宴会，若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

宁城叶家，前不久收了房姨太太，桂澜宫选美的第一名。

叶老爷妻子离世甚早，久违地纳了一房姨太太，正是宠爱之际，特意为其生辰设了宴。

“月娆姐姐很好，不会让我受欺负的。”

她嫁给林迹年后，便做好了，走不出林家的准备，断没想到，月娆会邀她参宴。

林延辛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听闻月娆在桂澜宫时，便爱惹事生非。

楚窈这般说，他原本的担心，更上一层。

“那四少爷，我先走了？”

楚窈乖巧的请示，自己可不可以离开？

林延辛不想点头，却又自虐般告诫自己，面前人，是他的嫂子。

楚窈撩起裙边，迈过门槛，又想起什么，回身看那人。

他握着书，但没翻，也正望向自己。

“四少爷——”她想起，还没正式道过一声谢，“谢谢你，帮我那么多。”

林延辛骤然捏紧了书脊，看那纤秾合度的身形，在陈旧的木阁楼里，投射出玉人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