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娆的生辰宴很特别，她做名利场娇客时，接触过不少西洋人，风格浓艳猎奇，跟了叶老板以后，也没改过来。

故而，宴会厅挂满了色彩浓烈的西方油画，其间却又夹杂着一两幅，龙飞凤舞的狂草。

“奇怪吧？”

月娆身段婀娜，带着楚窈看画，“老叶倔得很，硬要塞两幅字进来。”

楚窈噙着笑，不置可否。

“你家那个老太太，好难缠。”

月娆习惯她的安静，自己话多，正缺个听她说的。

“我都正儿八经的递帖了，还拘着你，不让出。”

“老夫人她，不太喜欢女眷外出。”楚窈解释，林家并非刻意刁难月娆。

女人撩动卷曲的发丝，摇头笑道，“她呀，一听我只是个姨太太，更不允你来，还好你家四少爷管用，一句话就将你放出来了......”

楚窈了然，其实林延辛那日，提起叶家的宴，她便猜到，他出了力。

见她并不惊讶，月娆抱着一边胳臂，回头看她。

女孩乌发柔顺，圆鬓盘得松散，落下的发丝，搭在雪白的腮边，有种说不出的惑人味道。

她到底没忍住，捏了捏雪团子似的软腮，“你这皮子，到底是怎么养的？”

楚窈没有躲闪，含糊道，“天生天养。”

月娆扑哧笑了，愉悦染到眼尾，连鬓角都是喜色。

“看她那狐媚样儿……”

画框边，端着酒杯的女人冷哼一声，同女伴使了个眼色。

余梦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本想嫁进叶家，好让其为自家银行注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月娆。

不过一房姨太太罢了，可叶老板纳了她，大有不再娶的心思，就此绝了余梦家的生路。

经此一事，两人便在各种场合，针锋相对。

可惜，月娆不是个软包子，余梦处处讨不得好。

如今看楚窈一身妃色褶裙，也无什么名贵首饰，只怕是桂澜宫的落魄舞女，心生欺辱之意。

“月娆！”

叶先生在门口招呼人，一身褐色锦绣长袍，一手捏着烟斗，指间翠绿的扳指，要滴出水来。

“你去吧，我再逛逛。”

楚窈扫了眼叶老板，看他眼中流动的精光，典型的商人模样。

月娆歉意的笑笑，迈开步子过去，修长的腿，在旗袍间像一尾浮上浮下的鱼。

终于等到两人分开，余梦忙不迭凑上去，“你是？”

楚窈扫过眼前人，看她神色古怪，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