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辛身后,跟着副官林进,还端了个檀木盒子。
屋内一股热气,直逼面门,林延辛神色不变,倒是林进,忍不住深呼出几口气。
“大哥。”
林延辛往床边靠近,看楚窈垂手而站,指尖控制不住的轻颤,赤红一片。
他有些刻意地避开,极轻地喊了一句,“嫂子。”
“快坐。”
林迹年平缓着心绪,招呼弟弟。
他对眼前人,是怨还是恨?大抵都有。
那时,自己外出骑马,小弟非要跟着,如果没有对方,意外来临时,他是能够自保的,每每想到这里,一股憋闷的愤怒,就涌上来。
他的视线,望向对方穿着军靴的腿,军队的生活很肆意吧,扬鞭纵马,驰骋沙场。
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想法,林迹年提高了语调,故作平静的问道:“吃核桃吗?你嫂子刚剥的。”
他示意楚窈,把刚剥的核桃仁拿来,女人没说话,裙摆翩纤,捧了盘子放在林延辛手边。
此时便能瞧见,她原本圆润修长的甲盖,已然翻飞,血色一点点渗出来。
“有劳嫂子。”
他不似林三那般轻佻,抬眼看她,软乎乎的脸蛋上有两道红痕,似乎被人掐过。
林延辛忽然想起,生火时,她抹在脸上的黑灰。
不是红就是黑,这脸颊肉,还真是遭罪......
“不,不客气。”
楚窈眼睛里,还包着泪,眼眸短暂闭合,水珠就滑下来。
她背对着林迹年,忙乱的想要拭去,偏又对上林延辛和林进的眼神,手便僵住,不敢乱动。
于是,尴尬地憋出一个笑来,掩饰道,“我,我有些困,打了个呵欠。”
林迹年沉默着没说话,林延辛喉头一滚,只能轻轻点头。
“大少,”林进看出门道,却也只能故作不知,“昨儿四爷寻了个好东西,特地送来给您。”
打开盒子,是一串核桃念珠,均匀圆润的形状,挖空雕成了十八罗汉,加了颗佛头结着黄色穗子。
倒是个好物件,林迹年很给面子,握在掌中把玩,满意的点点头,“四弟,费心了。”
倒是楚窈,似乎怕了核桃,瞥一眼,便无声的离远了几步。
昨日林迹年,见她久久未回去,听闻是在老太太那边剥杏仁。
以为她仗着老太太的势,借故躲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罚楚窈剥完一篮子核桃。
兄弟间,本就因为林迹年的腿,隐有隔阂。
楚窈的存在,更让林延辛待得极不自在,没说几句话,便起身告别。
起身时,看见那半篮子未剥的核桃,语气责怪道,“核桃性热,生痰动火,大哥不宜多用。”
“嫂子还是,多费些心罢......”
被对方指责,对林迹年不上心,楚窈的脸色白了几分,怔怔开口,“知道了,四少爷。”
林迹年闻言,却是轻描淡写,“既然延辛这么说,那就别剥了。”
余光看见盘里的核桃仁,把玩手串的动作一顿,“剥好的,也扔了。”
“哟,那倒可惜了!”
林进是林家堂亲,有插话的底气,笑嘻嘻道,“不如我拿走吧?我爱吃核桃。”
他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此举突然,委实是看那小媳妇可怜。
方才他站在楚窈对面,自然也看见她落泪,以及那一手的伤。
大爷从不冲家里人发脾气,可折磨仆人丫头,是常有的事儿。
他原本以为,成婚之后,对方会有转变,没想到,新嫁娘却遭了罪。
走出林迹年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