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老太太,刚午睡结束。
三房的夫人,褪去喜爱的新式旗袍,穿了素净的袄裙,捧着补汤候在了一旁。
老太太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但也不说破,懒懒散散由着她献媚。
正巧,她看大房那个不太顺眼,拉着三夫人道,“大家教养的,到底不同些。”
不多时,话便传进楚窈耳朵里。
她来请安,身后没跟仆从,素裙素面,看起来比未出嫁的芷秀,还要年幼。
林迹年喜欢她干干净净的,只偶尔点些嫩玫瑰色的唇脂。
外面剥杏仁的小仆们,窃窃私语。
“大房那个真破落,你看那打扮......”
“还是三夫人好,富贵亮眼。”
“嘁,富贵?你不知道,昨儿三爷又在家里支银子,说过不下去了,把账房逼惨咯。”
楚窈在门边,尽数听入耳中。
外面都说三子从商,颇有作为,若还靠家里支钱,只怕是硬撑。
门吱的一声推开来,林三嫂得了夸奖,心满意足,扭着腰走出来。
“大嫂来晚了?”
她素爱打趣楚窈,“大爷舍不得放新夫人出来吧......”
楚窈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三嫂觉得无趣,便呵那几个丫头,“你们别剥了,昨儿老太太说不干净,吃了好些壳子渣。”
一面说着,一面卸下护甲,准备亲自剥,还让楚窈也坐下来一起。
她手上的末两指,都带了两个甲套,明晃晃的。
楚窈多看一眼,她便不好意思的笑出声,“难得戴,家传的老物件儿,今天臭美一回。”
说罢,故作随意地扔在盘边,若不是动作轻缓,楚窈还真当她不在意。
金錾古钱纹的指甲套,以金片捶揲,弯卷而成,通体细长,至指尖逐渐变细,很是精巧的做工。
楚窈唔了一声,收回眼没再看。
没剥几颗杏仁儿,三爷一身长袍马褂,慢悠悠的晃了过来,经过回廊,还出言挑逗几个半大的丫头。
楚窈拧眉,但见三夫人没有动作,便埋头继续剥。
一只大手横插而来,“哗”的抓走盘中聚拢的果实。
“欸!你——”
林三嫂嗓音偏尖,低咒了一句,“你这人真烦,给老太太做杏仁露的......”
林三爷懒得管自家老婆的唠叨,扔了两颗在嘴里,俯身去问圈椅上的女人。
“小嫂子,你剥的。你说,我能不能吃?”
楚窈粉面杏眼,不接话,只是客气了一声,“三少爷。”
只是客气的喊人,但语气天生的柔,带着绵软香气,喊得林三爷骨头发麻。
林延辛进来时,看见两人短暂交集,她遭受不住风月场老手的顽笑,雾蒙蒙的眸子,满是无措。
慌于避让靠近自己的人,楚窈赶忙往后躲。
窄袖口拉扯,露出玉白的腕,上面有些乌青,比奉茶那日的红痕,还要严重。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