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宴,即便老太太不愿大办,只请了关系亲近的人,可林迹年刚抬下床就晕倒了,连盖头都没揭开的事儿,还是被传了出去......
弯月高挂。
空气里,弥漫着腐木的气息,虽用名贵的香料掩盖,但还是外泄出几缕。
楚窈趴在床边,满头钗环,还没卸去。
仆从只忙着照顾床上的人,压根儿没搭理她,疲惫压垮了强撑的眼皮,她枕着小臂睡着了。
宽袖口的喜服,露出一段洁白的手腕,几乎透明的肌肤,露出粉蓝色的血管。
烧灼般的疼痛,一阵一阵传来,楚窈闭着眼,忍不住往后蜷缩,却被什么禁锢住了,逃脱不得。
是梦吗?她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
对上狭长的丹凤眼,眼珠漆黑,像化不开的陈墨。这便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你,你醒啦。”
楚窈有些胆怯,起身想去端小炉子里,温着的药汁。
手腕上的刺痛,清晰的传来,她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
男人左手攥着她的手腕,右手持着床头烛台,正往下倾斜,滚烫的烛泪,在肌肤上冷却,宛如血泪在啃食着白玉。
“你做什么?”
楚窈想要抽回手,可那人攥得极紧,“很疼的......”
男人的手指甲,是精心修剪过的,细细的白边,嵌进了肉里。
楚窈带着哭腔,央求他放手。
楚三小姐,林迹年心里默念她的名号,见到了小照里不曾有的鲜活,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
他不喜欢光亮,家里铺设电线时,特意绕开了他房间。
但此时,林迹年却觉得有些嫌暗了,微弱的烛光,害他看不清女孩痛苦的脸蛋。
一个人待了太久,终于,有人来陪他了,自己怎么能看不清呢?
新娘子并没有得到怜惜,那人兴奋的眼睛里,透出想要将人碾碎的欲望。
“欢迎你。”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楚窈脸上的妆哭花了,鼻头通红,洗去手腕上的红蜡,蹲在小炉子边,拿着蒲扇,都还在抽噎。
“夫人。”挽着圆鬓的老仆,站在门边唤了一句。
见没人应答,她又提高音量,“大房夫人?”
“啊?”
楚窈连忙屏息,将抽噎声憋住。
“大爷要擦身子,热水不够,请您去大厨房看看。”
这个时候,除了大房的仆从,其他人都歇息了,仗着新妇不懂,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藏在长廊里躲懒,撺掇刘妈去立威,可不能让新夫人拿捏住她们!
仆人的小心思,楚窈心知肚明,但没和她们计较,低低的回了声好。
这夜,只怕是睡不成了,她蹲在土灶旁,生疏而笨拙的生火。
褪去钗环,长发散在两边,素面映照着点滴火星,却又很快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