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的慈善选美,落下帷幕。
夺冠的是月娆,原是桂澜宫的舞女,如今已经成为了宁城首富的姨太太。
楚窈得了第三名,成绩公布前,经理来劝她退赛,李老板家的玉茹小姐没进前三,正闹腾呢。
名次如此,她虽然需要钱,却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换取。
美人浮光掠影,唯有白裙女子细嗅玫瑰,叫人印象深刻,宁城报纸上疯传那张小照。
她在家行三,恰好是第三名,人们谈论起她,便都唤“楚三小姐”。
这不是林家愿意看见的,随即派人知会大小报社,让他们不再刊登楚窈的照片。
数月后,北方战事爆发,压过了宁城内部的大小事。
人们并不知道,楚三小姐被锁在家中,学校也没再去,只因母亲帮她退了学。
同意婚事,才恢复自由的楚窈,将手头的钱财,悉数捐给了红十字会。
“不是早就收了聘礼,还不够吗?”她看向沉默不语的楚父,“爸爸看重名声,钱捐出去,不就有了......”
她眼中,有着报复的快意。
想到数额不小的钱财,楚父心头火起,却又不能发泄,毕竟明天,林家就要来接人了。
楚三小姐的名气一落下,林家随即就娶了人,再次引发的轰动,宛如鞭炮,一阵熄灭后一阵燃起。
人们打听,楚三要嫁给谁?
听到回答,叹息间,竟说不清是高攀,还是豪夺。
“来的是谁?”
楚窈撩开珍珠头面,头上珠凤摇曳。她还在上妆,雪白的面皮,带着纯然的酡红。
对上新人纯澈的眼眸,其中一位喜娘霎时明白,这家人至今还瞒着新娘子,不曾说过夫婿是谁。
年长的喜娘是林家寻的,自然知道不能坏事。
打趣儿笑道,“新娘子这是什么话,来的是新郎呀......”
林家大少爷不良于行,接亲肯定由兄弟代之,三少爷早已娶妻,来人其实,应当是四少爷。
楚窈垂下眼,身上的天青色对襟褂子,以及大红百褶裙,每一褶都坠着金色的小铃铛,走起路来,清脆作响。
她抬手,摸了摸腕间的手链,旁人瞧不见,上面每一颗珠子都泛着润光。
点了口脂,缓缓覆上红盖头,楚窈由两个人搀扶着出门。
仪式已然从简,但林家的排场,依旧不小。
街道挤满了人,但不曾耽误行程,因为是林延辛代为接亲,故而队列森严,人们甚至不敢议论。
楚窈的母亲在后面,哭泣着唤她名姓,一口一个舍不得。
林延辛一身肃杀的军装,皮靴落在青石板上,震得人不敢抬头。
他看那家的人,哭得厉害,新娘子却未曾转身,只顺着一抹红,低头往前。
唇角极轻地嗤了一声,爱慕虚荣之辈,家人都不顾了。
凑热闹的人们,越过两旁士兵的肩章,看那宽袖间莹白的小手,攥着秀气的绢子,怯生生地意味,引人遐想。
红盖头坠着流苏,在眼前晃荡,微弱的空隙里,她看见男人的皮靴,很快消失。
新娘子想起林家,唯一一个身子康健,且尚未成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