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延辛。”
更年轻的那个喜娘,听得真切,心里像被什么攥住似的,只觉得自己助纣为虐。
人一送出去,她的后半生,可就葬在那瘸子身旁了......
林家前院。
门边挂了几根红绸,再无多余的装饰,厅内红烛明灯,勉强有些婚礼的样子。
林家三嫂陪着老太太,笑脸应酬着亲戚。
林延辛懒懒地扯着那根花绸,感觉到尽头有拉扯,回身看见葱白的指,将绸缎拧得皱皱巴巴,似在颤抖。
他似乎,也被揉捻过一般。
再忆起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此时才惊觉,自己未曾忘记。
大少爷林迹年,自受伤后一直卧榻,拜堂时才由下人抬了出来。
等待中,只有楚窈不知情,感觉到红绸那边的人,却不知,为何不行礼?
“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喜娘心有同情,小声安抚她。
宾客屏息,等待大少爷出场,却来了个小仆,惊叫道,“不好了!大少爷晕过去了!”引发一众喧哗。
老太太拄着莲花拐杖,腾的站起来,顾不上婚礼,连忙往内室去。
一众亲友,也往里挤,没人在意新娘子。
楚窈在人潮中,被迫和喜娘分开,盖头下,她看不见方向,只能攥紧那根花绸。
林延辛虽忧心大哥的身体,却更忙于控制现场的混乱。
掌心的红绸从手中抽离,他视线随之瞧去,红盖头上的流苏,被喜娘的镂空镯子勾走。
楚窈头上的白珊瑚,在光下绚烂,映照得面颊灿如花,累累缀饰,藏不住那份韵致,仿佛她天生,就是悲悯众人的模样。
见红绸末端在他手上,楚窈顾不得盖头,捧起花绸,朝他露出一个笑,讨好混着羞怯。
林延辛有几息的愣怔,止不住心里的混乱,回神后却是愤怒,这个放荡的女人!
秩序恢复,仆从来传话,“老夫人说取消拜堂,让扶新娘子回房去。”
喜娘连忙解下挂在手镯上的盖头,胡乱整理了,想给人盖回去。
“盖头也不必了。”
老太太从内室出来,迹年服了药刚睡下,哪儿还有心思揭盖头?
于是,楚窈眼睁睁看着宾客散尽,再看林延辛扔开红绸,转身离开。
她面上疑惑,在惊愕中被搀进另一侧的院落。
“今夜可都别睡,仔细守着老大。”
老夫人冷声嘱咐,又睨了楚窈一眼,敲打道,“既然嫁进来,就规规矩矩的,做好自己的本分。”
楚窈立即明白过来,看向床榻上没有意识的人。
四周仆从,正冷然漠视着自己,就像在看守一个被关押的犯人。
她颤抖着垂下头,捻去了眼角的泪珠。